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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懶洋洋地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吃到月亮玩偶,那樣的話,還能給我手上這個小雪花做個伴兒。
周枕月唇角淺淺勾起,看著穆雪衣在陽光里鍍著金色的睫毛,既像安撫,又像許諾:
沒關系,以后每一次出新品我都陪你來,咱們總能等到一個月亮。
可惜。
自從和周枕月分手,穆雪衣就沒了收集兒童餐玩具的心思。所以,她也不知道后來兒童餐有沒有出過月亮玩偶。
可能她錯過了。
也可能她連一個錯過的機會都沒有過。
同樣的午后,同樣的陽光,穆雪衣從睡夢中緩緩醒來。
一夜宿醉,她懵了好陣子,腦袋又暈又痛。
昨晚
發生了什么?
她忍著頭疼努力去想,記憶卻只到自己往嘴里不停灌酒的畫面。
應該是喝醉了。那么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現在是在沈懷星的家里。
穆雪衣爬起來,揉了揉眼睛,隨意地環視了一圈周圍。
她呆了兩秒,又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不是周枕月的私人公寓嗎?
幾年前周枕月還沒把她介紹給家人的時候,她們倆就一直住在這個地方,眼前的布局她再熟悉不過。
她昨晚
是被周枕月給撿走的??
穆雪衣馬上環視了臥室一圈,周枕月并不在這里,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想了想,小心地爬下床,試探著走到門口。倒數了一二三,深呼吸,擰開了門把。
外面也沒有周枕月,只有個小艾,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
小艾看到她出來,忙把手上的瓜子皮拍掉,站起來笑:穆二小姐醒啦?
穆雪衣又用目光把屋子里里外外刮了一遍,確定周枕月不在后,問:你們周總呢?
小艾答道:老爺子生病了,周總一早就去醫院了。她走時說,二小姐醒了以后隨時可以離開,想去哪里告訴我,我送您去。
穆雪衣嘆了口氣,心里沉甸甸的:她就這么不想見我?
小艾又說:周總還說,要是穆二小姐無處可去,想留下,那
穆雪衣的眼底亮起光。
小艾:也是可以的。
穆雪衣忍不住笑起來:真的呀?
小艾看她這么高興,都有點不忍心打擊她了:可周總也說了,她是不會見您的。您想住的話當然能一直住,但只要您住在這里,她就不會過來。
啊穆雪衣才揚起的眉毛又塌了下去,這樣啊
周枕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允許她住這房子,卻又不肯來見她。
要是真這么不愿意見,直接把她轟出去不就好了,何必還施舍個房子?
小艾估摸穆雪衣九成九是要留下的,說了兩句有的沒的后就離開了。
穆雪衣一個人在屋子里無聊,來回轉了幾圈。看著這些熟悉的家具,想起之前她和周枕月一起生活的情形,心里又沉重了許多。
沙發是她們一起挑的,杯子是她們一起買的,角落的秋千椅都是她送給周枕月的生日禮物。這里的每一寸都留著她的痕跡,像是一層又一層無法抹去的烙印。
周枕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這么一個充斥著回憶的地方生活了整整三年?
穆雪衣忍著眼角的酸澀,想著去洗個澡。
每次她忍不住想哭的時候都會去洗澡。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也只有浴室是她可以盡情釋放軟弱的地方。
她走到衣柜前,準備隨便拿一件衣服做換洗。沒想到,才一打開柜門,就迎面滾下了幾個圓滾滾的玩具,差點砸到她臉上。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了一個,愣愣地看了看,看清玩具上熟悉的商標后,心神一震。
她馬上抬頭,看向滾落的玩具源頭。
巨大的格擋里,擁擠地排放著一群各式各樣的兒童餐玩具,籠著再熟悉不過的麥當勞包裝袋。她沒有見過這些款式,看樣子都是這幾年才出的新款。
三年里她錯過的所有兒童餐玩具。
都在這里。
角落里,只有兩個玩具拆掉了包裝,單獨依偎在一起。
一個是她們當年一起吃到的雪花玩具。
另一個,是她從沒見過的新款月亮布偶。
穆雪衣直直地盯著那只月亮,手小心地抬起,似乎是想碰一下。
可半路卻無力地扶住了柜門。
她靠在柜子上,咬住手背,拼命地堵住口中再也壓抑不住的哭聲。
連一個玩具,周枕月都不忍心讓它形單影只。
她卻丟下周枕月孤獨一人。
這么多年。
岸陽市醫院。
周豐年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蒼老褶皺的手背扎著嶄新到刺眼的針頭膠布,松弛的眼半瞌著,呼吸一深一淺地不勻。
周枕月坐在病床邊的小凳子上,手里削著一顆紅嫩的蘋果。
削好后,周枕月恭敬地站起來,雙手把蘋果遞到周豐年手中。
周豐年握著蘋果,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