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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下意識想叫住她,可是混亂的腦子一晃,忽然覺得自己這時候好像說什么都是錯的。看著周枕月越走越遠,打開大門,人走進去,門開始關(guān)閉,她被大雨淋得一片凌亂,不知怎么就脫口喊了一聲:
我喜歡你!
門的關(guān)閉卻沒有因此而停頓,砰的一聲,大門將她們徹底地隔在了兩個世界。
穆雪衣看著冰冷的大門,不禁苦笑了一下。
這四個字她從未對周枕月說出口過。當年追求的時候,說得最多不過是我們談戀愛吧我們在一起吧做我女朋友吧。
前世無論如何都沒法說出口的話,如今這樣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周枕月也一定覺得可笑極了。
周宅玄關(guān)處。
周枕月呆呆地站在鞋柜旁,一動不動,手貼在腿側(cè)握成了拳,玉戒指上沾滿了屋外斜飛的細密玉珠。
過了不知多久,旁邊的小艾顫顫巍巍地遞上了一張紙巾,小聲說:周總
周枕月沉默良久,接了過去。
卻什么都沒擦,只是把紙巾攥在掌中。
攥到指骨發(fā)白。
穆雪衣心情低落,淋著雨走回了家,也沒想著打個車。
回家之后,她就開始發(fā)高燒。
實在是淋太久了,燒得非常厲害,她睡前給自己量了量體溫,數(shù)值到了394。
她直接燒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都已經(jīng)過了兩天一夜。
而這兩天一夜里,沒有人來關(guān)心她有沒有生病,也沒有人幫她叫醫(yī)生,甚至都沒有人注意到她發(fā)燒了。
因為穆如晴這幾天在家。
成年人都是有眼色的,大家都看得出來,穆董事長明顯更偏愛姐姐穆如晴。所以穆如晴在家的時候,管家傭人們通通都是繞著大小姐轉(zhuǎn)的,自然沒有閑工夫去管二小姐的死活。
于是穆雪衣就這么發(fā)著燒,渾身軟到爬不起來,又在床上煎熬了三天。
三天后的下午,她病懨懨地癱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fā)呆。
不知道這幾天突然不去周宅了,周枕月會不會有那么一點點的失落。
正在胡思亂想著,臥室門突然被打開,穆如晴皮笑肉不笑地走進來。
有空嗎?
穆雪衣本能地坐了起來,心里再怎么不愿,也還是做了回答:嗯。
那就好,穆如晴坐在她床邊,有件事得和你傳達一下。
穆如晴晃了晃手里的手機,說:爸爸剛剛從國外打電話來,他說,有些東西不能越界,希望你心里有個數(shù),如果你再堅持去找周氏的總裁,那穆家怕是再沒法留你,倘若還有下次,你就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他只能當作沒你這個女兒。
穆雪衣抓緊了床單,額角出了一層虛汗:他是認真的嗎?
穆如晴:你還不清楚咱們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么?他一直都最憎惡不聽話的小孩。
說著,她瞇起眼笑了起來:可惜呀,你最近這些日子就非常地不聽話呢。
我要和他通話。穆雪衣向穆如晴伸出手。她沒有穆國丞的電話,只有姐姐有。
穆如晴搖搖頭:爸爸說他沒空和你通話。
穆雪衣咬著牙:所以說,如果我真的再去找周枕月,爸爸真的會把我掃地出門?
穆如晴譏諷一笑:你不會不明白你自己的地位吧?
就在這一瞬間,穆雪衣終于承認了那個多年來她一直不敢也不肯承認的事實。
對穆家來說,她自始至終都是個可有可無的孩子。
她當然知道原因。
姐姐是爸爸名正言順的妻子所生。而她,只是爸爸在外面和小三的私生女。母親不要她,才把她硬塞進了這個不歡迎她的家。
因為這層身份,前世她才會有那么多難言的苦衷。也因為這層身份,她注定永遠都不能在這個家得到真正的尊重。
穆如晴是行走在光明中受眾人追捧贊美的穆氏繼任總裁。
穆雪衣卻是個匍匐在黑暗中騙人感情盜取文件的賊。
這輩子如果還活成上輩子那樣,不是太可笑了嗎?
她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強忍著頭暈?zāi)垦A嗔送馓讖街蓖庾摺?
穆如晴問道:你干什么去?
穆雪衣扭過頭:告訴爸,不用等下一次了,這次我直接走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我不是被你們掃地出門的,是我自己,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了。
穆如晴愣了一下,隨即竟笑了起來:喲,不容易啊,窩囊了二十多年,可算有骨氣了一回。這樣也好,你本來就不屬于這個家,爸爸肯把你這個賤人生的女兒撫養(yǎng)成人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你再待下去,也只會成為我們的拖累。
穆雪衣不禁苦笑:
當年要不是他和賤人一起犯賤,恐怕還生不出我這個拖累呢。你說對不對,姐?
話落,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沒有半點人情味的大別墅,像是要逃開囚困了大半輩子的監(jiān)牢,除了一身衣服和一部手機什么都沒有帶。
半路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綁了銀行卡的a,發(fā)現(xiàn)銀行卡已經(jīng)全部被凍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