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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大美人,就像擺在玻璃柜里的完美工藝品,只可遠觀,不可親近。
可是穆雪衣不一樣,她不是喜歡周枕月那個人,她的目的只是那份機密文件。所以,她就在磨冰山這件事上格外地有耐心。
厚著臉皮貼上去,強行讓對方認識自己。每天打卡一樣地問候早安晚安,每晚下班準時準點地開車接送,每周堅持不懈地在各種地點制造偶遇。親手給周枕月做飯,親自照顧周枕月的生活點滴,所有戀愛中最美好的樣子她都極致地展現了出來。
無疑,再堅硬的冰山也熬不住火焰的漫長舔舐。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周枕月看她的眼神溫柔了起來。藏在眼底的那座冰山,終于開始為她一人融化。
從一開始躲開她的手,到后來會主動牽她的手。
從一看見她就皺眉,到后來看見她才會笑。
穆雪衣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終于成為了周枕月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后來,周枕月甚至把她介紹給了家人。
周父周母去世得早,家里長輩只剩一個爺爺。周老爺子待她非常好,總是親切地和她咬耳朵,說他這孫女兒從小沒有父母疼愛,養成了個深沉性子,長這么大第一次這樣放下了所有防備去喜歡一個人,讓她們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老爺子說,周枕月這種性格,認定一個人,那就是至死方休。
他說
雪衣,你就是她的至死方休。
穆雪衣不是沒有猶豫過。
可是穆氏迫切地需要那份文件,父親和姐姐也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催促,威脅,逼迫,不間斷的施壓讓她幾乎窒息,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
終于,在周枕月去外地出差的一個夜晚,她從臥室里沒有上鎖的抽屜里拿了那封機密文件。趁無人在家,帶著文件,逃跑一樣地離開了那給過她無數溫馨的房子。
兩年虛妄,一夜終止。
文件到手之后,穆雪衣再也沒和周枕月見過面。
她自覺對不起周枕月,連道歉的話也沒臉說。后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把自己關在房子里,不管誰找她都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不敢面對。
離開周枕月的日子,她整個人都始終沉陷在無法言喻的煎熬中。穆雪衣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難受,她只能不停地和自己說:
只是內疚,只是良心疼。只是還沒習慣生活里沒有那個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四年后,穆雪衣漸漸從那件事里緩了過來。就在她以為可以和過去徹底告別時,某一天,手機消息欄忽然跳出一條新聞,把她瞬間打入了無底深淵
【周氏集團總裁跳樓自殺】
自殺。
她自殺了。
遺體下葬那天,穆雪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渾渾噩噩走到墓地的。
她只記得,墓碑邊,周家旁系長輩扶著周爺爺隱忍地哭。周枕月生前的好友李璐璐沖上來想揍她,被周家的保鏢抱住腰攔著。
李璐璐沖她吼:就他媽因為你,她才會整整四年都走不出來!她那么相信你,她這輩子就喜歡了你一個人,你為什么要那樣利用她?!你不是不知道你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你也知道她那么愛你,你真的好好去解釋她不會不原諒你,你為什么一次頭也不回?穆雪衣,你是人嗎?你他媽到底有沒有心啊?!
穆雪衣跪在周枕月的墓碑前,哭得喘不上氣。
她恨自己,竟在這一秒才想通,原來,過去四年那想不到理由的痛苦,都是因為她也喜歡上了她。
她喜歡周枕月。
她突然明白了周枕月選擇結束生命的原因。
喜歡的人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這樣的絕望真的可以把一個人逼向死路。她自作自受,如今也踏上了同樣的一條死路,無可選擇,無可回頭。
于是她哭著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撞死在了周枕月的墓碑上。
那天,斑駁的血澆透了大理石碑。
她也是嘗過一次死亡的人了。
只有死過的人才明白,失去生命的那一瞬間有多痛苦,重生之后想改變一切的心就有多迫切。在真正經歷過死亡的絕望之后,人才會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要周枕月。
這一次,她只要周枕月。
只是可惜,她重生的時間只往前推了一年。眼下是她們分手的第三年,這個時候,估計正是周枕月心灰意冷、心結最深的時候。
事實也印證了這樣的想法。
自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天起,她就不顧一切地去周氏公司、周家老宅、各種周枕月可能出現的地點找她,可周枕月連她的面都不愿意見。
現在已經重生一個月了,她最深的進展不過就是看了幾眼周枕月的背影、叫了幾聲周枕月的名字。
穆雪衣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下時間,晚上七點。
她這一個月每晚都會去周家老宅等一會兒,每次都能遇到下班后的周枕月。
周枕月還是不理人。
可起碼,她能看一看活著的她。
今天肯定也要去的,哪怕外面在下暴雨。她已經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了。
穆雪衣穿好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拎了傘下樓。林管家正在上樓梯,見了她彎腰說二小姐好,說完又問:二小姐這是干什么去?外面下大雨呢。
穆雪衣:我去周宅。
林管家瞥了眼樓下,壓低了聲音說:今天大小姐會回來,您最好還是留在家里吧,別惹大小姐不開心。
穆雪衣聽說姐姐要回家,臉色一沉。
林叔,穆雪衣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必須得去。
林管家不再多言,俯首答是。
她和林管家告別后下了樓,沒有多的猶豫。
正在玄關處換鞋,大門忽然被拉開,雨水混著香水的味道措不及防地卷進鼻腔。
眉頭一皺。
真是不巧。
一個高挑的卷發女人收了傘走進來,動作是刻在骨子里養成習慣的優雅和從容。看到穆雪衣在換鞋,她支著傘,唇角一挑:去哪里啊?
穆雪衣彎腰在她的陰影里,像是被一朵烏云壓迫住,說話聲音都低了幾分:我
穆如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像是譏諷:你最近挺愛跑的呢。
穆雪衣沒有和她:我只是去見我想見的人。
是么?穆如晴把傘遞給小跑過來的林管家,整理了一下微濕的西服袖口,三年了都不想見她,怎么最近突然就想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