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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兇神惡煞的婆子站在她們面前:“動作快點!”
……
夜里,褚沂川乘著風雪歸家。
他脫去沾滿落雪的斗篷,先在炭盆邊暖了身子,才伸出溫熱的手掌去摟沈玉鸞。
他的下巴支在懷中人的肩膀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沈玉鸞沒回頭:“他難為你了?”
“一點小麻煩。”褚沂川說:“他抓不到我的錯處,也沒法對我做什么。”
他接著又說:“方才我進來前,看見珠兒姑娘在罰一個丫鬟。”
沈玉鸞輕哼道:“她笨手笨腳,把我最喜歡的那支玉簪子打碎了。”
她最喜歡的簪子有許多,時興什么就喜歡什么,興趣喜好變得快,只因那個丫鬟是今日被送過來的美人之一,自以為不經意地打聽信王的事情。沈玉鸞不介意她們待在王府里安身,但不能有不該有的心思。
“怎么,你心疼了?”
褚沂川無奈:“我連她是誰都不認得。”
“量你也不敢。”
她往旁邊挪了挪,褚沂川便擠到了榻上,衣衫疊著衣衫,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沈玉鸞見他眉眼里都是疲憊之意,不禁心疼地小聲罵起宮中的那位,又恐褚沂川聽了心煩,沒罵兩句便漸漸止了話。
“只要一回家能見到皇嫂,喝到皇嫂的甜湯,這些都不算什么。”褚沂川換了個姿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他微闔著眼,倦意道:“若是他做得過了,朝中老臣也會看不過眼。如今已經有人為我說話。”
他行事向來小心,做過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大勝歸朝后未接封賞就執意離京,皇帝已經壓下他的封賞作懲,可功勞仍在,平日里也勤勉上進,本就有舊事惹人憐惜,皇帝忽然不分青紅皂白地折騰他,那些老臣都看不過眼。
但雖說不會傷筋動骨,任誰行事不順,處處阻礙,心中也會煩躁。
沈玉鸞憐惜地伸手為他揉按額頭。
她幫不了太多,也出不了什么主意,這會兒也只能將信王府守好,不給他添麻煩。
……
沒多久,宮里又召沈玉鸞入宮。
這回沒叫褚沂川,只叫了她一人,沈玉鸞頗有些緊張,但想想自己在宮中也并非無幫手,便也昂著下巴進了宮。
依舊還是儲鳳宮。
沈玉致難得換上了從前最愛穿的素色衣衫,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只斜斜插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沈玉鸞仿佛是見到了數年前未出嫁的胞姐,她一陣恍惚,看了周遭一圈,才回過神:“是你叫的我?”
“是。”沈玉致甚至主動為她倒了一杯茶。
沈玉鸞沒動,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你特地把我叫進宮里,是有什么話想說?”
“最近信王屢受刁難,在朝野中行事也不順,本宮都聽說了。”
“那又如何。”沈玉鸞不動聲色地道:“后宮向來不過問朝堂的事,你與我說這些,總不會是要幫我。”
沈玉致沒作聲。
她慢悠悠地吹著面前滾燙的熱茶,長睫微垂,氤氳的水霧令她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她身邊的大宮女卻了然地去將殿中宮人全部趕走,畢后連自己也走了出去,將門也輕輕帶上。
殿中霎時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她們二人。
沈玉鸞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玉致說:“我可以幫你。”
“幫我?”
“后宮雖不可插手朝堂,但我能做到的不少。你當過皇后,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
沈玉鸞只覺得好笑:“我為什么相信你?”
“我不想你入宮。”沈玉致坦然道:“若是你和信王安好,于我也有好處。”
“這會兒你倒是不裝模作樣了。”知道她的目的,沈玉鸞反倒冷靜下來,她捧起那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說:“我知道,你向來是要為自己謀好處,所以連我這個親妹妹都能算計。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那么想要在皇上面前得寵,當初何必要逃婚?”
若是當初入宮的是沈玉致而不是她,帝后二人定然鶼鰈情深,也不會有那么多的事。
沈玉致冷酷地說:“我不想嫁他。”
沈玉鸞定定看了她一會兒。許是雙胞胎姐妹之間的心有靈犀,她竟是明白了沈玉致的未盡之言。
因為她向來心高氣傲,事事都要最好,所以身為太子的褚越和追求討好時,她并未拒絕。因為沒有愛情而逃婚,所以又為了現實的落差而低頭回京。
兜兜轉轉,只有前世的她一人付出真心,落得個悲慘下場。
沈玉鸞目光落下,低聲吶吶:“你們真可笑。”
沈玉致不置可否。
她輕撫著頸側烏發,柔和的輪廓像是廟中的神像,曾經有愛慕她的書生詩文里寫她,說她是人間洛神。只是她到底凡人,有七情六欲,不似神靈慈悲。
她說:“信王想做皇帝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