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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金簪。
雖然是宮外的東西,但手藝并不比宮中的匠人差,連花蕊處的細節都雕了出來,簪尖綴著如血的剔透紅玉,也正正是符合沈玉鸞喜好的東西。
褚越和視線微頓,在金簪上停留了許久,侍衛跪在地上,還以為自己出了什么錯,背上遍生冷汗。
大太監跟在他身邊多年,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便將錦盒留下,對侍衛道:“把東西送過去吧。”
侍衛這才忙不迭帶著東西走了。
“皇上,這……”
“回御書房。”皇帝神色陰晴不定,“等今日信王進宮時,你把他直接帶來。”
“是。”
……
褚沂川一到他面前,就先看到了他桌上的錦盒。
那錦盒是他前不久親手裝進箱子里的東西,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褚沂川不贊同地看著他:“皇兄怎么能動我的東西?”
“你既然認出來了,那朕倒是有話問你。”皇帝臉色喜怒不顯,他拿起那支金簪,紅玉溫潤,簪體觸感冰涼:“你為何要送皇后金簪。”
“皇嫂喜歡這些。”
“僅是如此?”
皇帝平靜地道:“你雖然長在冷宮,疏于管教,但后來朕給你請了先生,你的禮數從未出過錯。”
褚沂川垂下眼瞼,盯著光滑石板上自己的倒影。
“朕總覺得有些奇怪。即便你顧念皇后的恩情,也不至于做這些。朕是你的兄長,你卻處處與朕做對,還總是往皇后面前湊。”
“你說你把皇后當余太妃來孝順?”
褚沂川神色平靜。
他并不驚慌,也不心虛。本來也沒有什么好心虛的。
“我一直是這樣想。”
金簪拍在桌上,發出一道重響,御書房里寂靜沉默,連叮當碰撞聲都清晰可聞。
大太監冷汗直流,瘋狂地給褚沂川使眼色。
皇帝厲聲質問:“你只這樣想?”
褚沂川平靜應對:“皇上是如何想的?”
皇帝沉著臉,掌心按在金簪上。“你曾對朕保證,你與皇后無半點私情。”
褚沂川又接著道:“皇嫂的確沒有。”
盡管早就已經有些猜測,可親耳聽到卻是另一回事,止不盡的怒火升起,褚越和豁然站起身來:“你怎么敢生出這種想法?!”
“皇嫂是個很好的人,沒有比她更好的。我會喜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褚越和怒極反笑:“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嫂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學了那么久的禮數,連這種事情也敢肖想?!”
褚沂川:“外人都道你與皇嫂情深意重,可我看得出來。既然是假的,那我為什么不可以?”
“褚沂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如果你看不過眼,就將此事告訴皇嫂。”褚沂川心中還有一點隱秘的期盼,他的情思藏了許久,卻總是找不到機會說出來,或許開口后就會得到他最不想要看到的結果。但沒人會想一直藏起來。
他用再破罐子破摔不過的態度面對帝王的指責:“你說出來,皇嫂就會再也不想見到我,日后你也不用想辦法把我趕出宮了。”
帝王震怒,他又何嘗不是。
皇帝尚且能言明他的心意,同樣是送去禮物,皇嫂能夠知曉皇上的心思,卻全然不知道他的。
他就是連站在皇嫂身邊,替皇嫂阻攔的資格都沒有。送一支代表情意的發簪,還要被當作普通的金銀俗物。
他又何嘗不想,光明正大的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本來他可以等。
等到那位真嫂嫂回來,換一個身份去認識皇嫂,娶皇嫂做他的妻。
或者等他羽翼豐滿,用手中的一切換皇嫂出宮。
可現在生了變數。
他知道皇嫂曾經對皇帝的情意有多重,金云寺中還供著皇帝名字的燈,他也知道皇嫂向來是個心軟之人。
他等不下去了。
褚沂川抬起頭來,以一個從未有過的立場,站在皇帝的對面,語氣幾乎可以稱作挑釁。
“你敢嗎?”
褚越和猛然住口。
他當然不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