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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鸞愣住。
而后皇帝就和慧妃一塊兒走了。
人一走,殿內(nèi)也空了下來,沈玉鸞把手中的話本翻過幾頁,卻沒什么心思再看,腦子里全是皇帝方才說的話。
褚沂川運了什么東西到御花園里?
沈玉鸞一下坐直了。
“珠兒!”她揚聲喊:“我要出門!”
上元節(jié)的夜晚,圓月高掛,京城里主干道上張燈結(jié)彩,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與家人愛人一塊兒,游街賞樂。隔了一堵又高又厚的宮墻,外面的熱鬧似乎傳不到里面來。
如今天氣還冷,御花園里也光禿禿的,到了夜里,就更沒有人來。寒風呼嘯,月游云動,只投下大片大片的樹影。
沈玉鸞坐著鳳輦到御花園門口停下,不禁暗罵自己一聲蠢蛋。
這么冷的天氣,傻子才會到這兒來。
可來都來了,宮女們在前面打著燈籠,她抱著暖和的小手爐,慢騰騰地往里面挪。
轉(zhuǎn)過了幾個彎,里面有光影搖晃,還有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原來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傻子。
沈玉鸞往里面走幾步,才總算是看清了。
御花園的湖上,不知何時放了許多的花燈,這兒夜里沒有人來,只有巡邏的侍衛(wèi),放的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察覺。
而褚沂川正蹲在湖邊,和福公公兩個人一起,正一盞一盞地點亮河燈,將它們放到湖面上去。可憐福公公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監(jiān),還在這兒陪著小主子吹冷風。
褚沂川急得滿頭大汗:“福公公,快一點,再晚點皇嫂就要睡下了。”
“奴才在點著呢!”福公公說:“小主子不如先去把皇后娘娘叫來,奴才在這兒接著點,等小主子回來,這些河燈應當也點完了。”
褚沂川立刻道:“那你去叫,我接著點。”
老太監(jiān)應了一聲,麻溜地站了起來。
他剛跑過一個彎,就險些和人迎面撞上,福公公驚呼一聲,等看清面前人的模樣,連忙撲通一下跪地:“皇后娘娘吉祥!”
湖岸邊也撲通一聲,褚沂川手中的河燈摔進了湖里。他驚恐地轉(zhuǎn)過了頭來。
沈玉鸞無奈走出來:“大晚上的,你怎么在這兒吹冷風?”
“皇嫂,你怎么來了?!”
“我倒要問問你,在這兒忙些什么?”
其實她方才早就偷聽到了,聯(lián)想起主仆二人的對話,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是應該在宮外看花燈嗎?”沈玉鸞把珠兒和福公公都趕走,小聲問他:“這么好的日子,你不去找你那位心上人,怎么在這兒?”
褚沂川抿了抿唇:“我去找她了。”
“然后呢?”
褚沂川轉(zhuǎn)而問:“皇嫂想看花燈嗎?”
沈玉鸞便明白了。
肯定是找了,卻沒有機會。那到底是有夫之婦,這么好的日子,她肯定是要陪在自己的夫君身邊。
那人已有家室,又是褚沂川動了非分之想,可他是一片赤誠之心。沈玉鸞也不好怪誰的錯。
她心中憐惜的不得了,柔聲說:“你怎么不到儲鳳宮里找我?我還當你今天不來了,若不是聽說你運了一車東西進宮,也不會想到要來這兒看看。”
“我想與皇嫂一塊兒看花燈,可皇嫂出不了宮,我就只能把花燈運到宮里來。”褚沂川如實說。
他有隨時出入宮廷的腰牌,進皇宮也不用事先通報,天色漸黑,更沒有人到御花園里賞花,一切都是悄悄的來。
只是他準備的河燈太多,光他和福公公兩人,費了不少時間,反而是皇嫂先來了。
褚沂川十分懊惱。
每一回他想給什么驚喜,總要出點意外,在皇嫂面前丟人,讓皇嫂看笑話。
沈玉鸞看著好笑,索性便撩起裙角,學著他剛才的模樣在岸邊蹲下,然后托起一盞河燈,輕輕推入水中。
褚沂川連忙說:“皇嫂別動,讓我來。”
“你準備那么多河燈,靠你一人,要等到什么時候?”沈玉鸞抬了抬下巴:“不是給我看的嗎?難道還要我在這吹著冷風等你?”
褚沂川這才沒有再阻攔。
他在沈玉鸞身邊蹲下,一盞一盞的點亮河燈,撇著嘴角,早已沒了剛才的興致。
沈玉鸞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笑:“我都看見了,你還不高興什么?”
他嘟囔道:“不該是這樣的。”
沈玉鸞還是笑,杏眸彎彎,眸光瀲滟,眼中映著的光景像是泛著蜜糖色,比她最擅長的甜湯還要誘人。
褚沂川被笑的害臊,賭氣地背過身,一個人生悶氣。可沒過一會兒,他又自己轉(zhuǎn)了回來。
一盞盞花型的河燈放入湖中,隨著水波搖搖晃晃,飄飄蕩蕩,遠的已經(jīng)飄到了湖中央,連成了彎彎繞繞長長的一道火線。
雖然沒看見宮外的,可也莫過于此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