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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我吃相不雅,怕皇嫂笑話。”
其實沒有的。他學了大半年的禮儀,如今行為舉止都端莊有禮,輕易不會出丑。
沈玉鸞知道他不好意思,便只好移開了視線。但她心里仍然高興,睜眼閉眼都是那漫天星火燦爛的場景。
她從未收到過那么喜歡的生辰禮。現在她倒不介意這個生辰是為誰而過了,反正褚沂川的禮物肯定送給她的,哪怕他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他的心意是真心實意不帶任何雜質。
“下回你再做一只燈籠,送到宮里來吧。”沈玉鸞欣喜地說:“那些燈籠都飛走了,不知道落到何處,但我想留一只下來。”
“皇嫂很喜歡嗎?”
“喜歡!”
褚沂川眼眸明亮,頰邊梨渦若隱若現:“皇嫂喜歡,我就給皇嫂做。”
沈玉鸞又想:她出宮的時候,皇帝和沈玉致總不至于那么小氣,連一只燈籠都舍不得她帶走。
真好。
真好啊。她好高興。
那么討人喜歡的心意,是給她的。
專門給她的,只給她一個人的。
沈玉鸞高興地給他添了一大碗:“多喝點!”
褚沂川應了一聲,聽話地低頭喝湯,幾乎要將臉埋進碗里。
皇嫂笑得真好看,笑得他腦袋也暈乎乎的。
眼尾的胭脂暈了金粉,被燭火映得粼粼閃耀,像春天御花園湖面的風光一樣,真好看。
……
褚越和來的時候,儲鳳宮里的甜香還未消散。
褚沂川已經走了,沈玉鸞也已經沐浴更衣,躺到床上。聽到褚越和在內室門口停下,她才不得不爬了起來。
沈玉鸞披著外袍出門:“這么晚了,您又有什么事?”
褚越和興致正好:“你今晚又做甜湯了?給朕呈一碗。”
好在今夜甜湯還有剩余,宮人便端了一碗上來。沈玉鸞本想回去,又被他叫住:“等等,朕有事和你說。”
沈玉鸞只好坐下。她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微闔,困頓地說:“您有什么事,有話直說。”
褚越和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放到她面前,而后他拿起勺子,一舀——只一打眼,他就瞧出了不同。
他來儲鳳宮也喝了好幾回甜湯了,只是每一回喝,都是普通的枸杞銀耳湯,唯獨兩回不同,一次是褚沂川來,一次是今晚,還是褚沂川先來。尤其是今晚,甜湯里的內容十分豐富,顯然十分上心。
意識到這個,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這……”
沈玉鸞與他同時開口:“這是什么?”
褚越和頓了頓,忍住心里不快,道:“給你的生辰禮。”
沈玉鸞冷下臉:“那請您拿回去吧。”
“你不收?”
“不收。”
“為什么?”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沈玉鸞冷冷地道:“您要給大姐姐生辰禮,就等大姐姐回來后再給她,何必托我轉交,白白麻煩一回。”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的蠢蛋,白高興一場,做了一個收禮的回轉。
沈玉鸞還記得,她收到的第一件是一支玉簪,料是好料,樣式卻不算太精美,后來她偶然聽大太監提起,那是皇帝親手雕的。沈玉致才愛玉,為了心似明月,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能拿起工匠的器具。
第二件也是沈玉致的喜好。她還沒拿到第三件就死了。
“和玉致有什么關系?”褚越和困惑道:“給玉致的,朕自會親手交給她,這是給你的。今日不也是你的生辰嗎?”
“……給我的?”
褚越和頷首。
他垂眸,再看到這一碗甜湯,眉間又皺起。
對皇弟就這樣上心,連甜湯都與眾不同。給他的就是隨便找一個宮人糊弄?
不就是生辰禮嗎?皇弟給了她一片燈火,轉瞬即逝,他也給了禮。就是禮尚往來,他堂堂皇帝,竟要借別人的光,用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
褚越和擰著眉,把面前玉碗推到一邊。
沈玉鸞打開了錦盒。
她愣了一下,里面竟然當真不是她上輩子見過的玉簪。還是簪子,只不過是一根金簪,做工精細,看出來是匠人精心雕琢。
只是這樣的簪子,沈玉鸞的妝奩里有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