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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慧妃一走,就變成褚沂川面對沈玉鸞了。他來御花園里碰了好幾次運氣,現在當真碰到了,反而更加緊張。
他不自覺攥緊了衣裳的袖口,又怕讓人瞧出自己的緊張,連忙松開了,可脊背情不自禁挺得筆直,唯恐有半點失禮的地方。
“我……我偷偷出來的。”
“偷偷出來的?”
褚沂川連忙說:“福公公同意了的!”
沈玉鸞斜他一眼:“那到底是你偷偷出來的?還是與福公公說過才出來的?”
“是……是……”
是他趁著福公公歇息時,偷偷遛出來的。但他戴上銬鏈之后,福公公一直催著他出去走走,他……他聽福公公的話了。
褚沂川目光游移,理不直氣也不壯,說不出解釋的話,也不敢看她。
沈玉鸞也不是非要問出一個結果,她只是碰巧看見慧妃在刁難人,幫忙解個圍,舉手之勞而已。
“你要是再想逛御花園,記得避開人,若是再碰見誰,下次我可不一定能幫到你。”哪怕是皇上的親弟弟,可是有另一層身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待見他。
褚沂川低聲說,聲音細不可聞:“下次不來了。”
“什么?”沈玉鸞沒聽清。
他一閉眼,一昂頭,猛然拔高聲音,“我是想找皇……皇嫂!”
“找我?”沈玉鸞與珠兒對視一眼:“找我做什么?”
“我都聽福公公說了,是皇嫂救了我的性命,還……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希望能夠親自和皇嫂道謝。”褚沂川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般道謝太過隨便了。福公公教過他的,他至少應該備好謝禮,找一個良辰吉日,鄭重登門拜訪,才能體現出他的誠意。
但其實他也想過的,可他什么也沒有,冷宮里的舊物更拿不出手,新的也全是皇嫂給的。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空著手來。
沈玉鸞倒不在意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她是報前世的恩,至于謝意,前世早就收到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皇嫂。”
“我不用你報答。”
“那……那……”
沈玉鸞說:“你若沒什么事情,就回去吧。這些時日,你的確不好在宮中行走,不過只要在等些日子就好,暫且忍耐時日。”
褚沂川張了張嘴巴,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巴巴看了她好一會兒,欲言又止,但到底最后什么也沒有說。他垂下頭,有些沮喪地應了一聲。
離開的時候,也走得慢吞吞的,身影在出口躊躇了許久,最后才消失不見。
麗妃好奇:“這就是皇上的弟弟?”
沈玉鸞頷首。
“也不知皇上是如何想法。”麗妃也注意到了他手腳上的鎖鏈,只有天牢里的犯人才會有如此待遇。“盡管是罪妃之后,可到底還是皇家的血脈,皇上仁慈,可若是一輩子都以這樣的面目示人,倒與坐牢并無區別。”
沈玉鸞道:“皇上自有他的用意。”
麗妃便識趣地不再多說。后宮妃嬪本來就不可插手前朝之事。
二人在御花園中待了小半日,后來晴云轉陰,也沒了賞景的樂趣,便各自回宮去了。
在御花園里碰了一回面,回去后沈玉鸞也想起褚沂川來。與第一回 看見的可憐樣相比,小少年氣色好了不少,臉頰也豐滿許多,看起來被福公公照顧的不錯,只是也沒有過去多少日,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太多,仍是一副吃了大苦頭的模樣。
“珠兒。”沈玉鸞想起來,就把人叫來打聽:“我上次讓你照看,你看的怎么樣了?”
“照看什么呀?娘娘?”
“就是冷宮那邊。”
珠兒“哦”了一聲,說:“都按照娘娘您吩咐的,那邊缺什么,全讓人送過去了,那些舊物也都換了新的,奴婢還時不時讓人問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也沒聽那邊開口要過什么。”
沈玉鸞想了想,又問:“那伺候的人呢?除了福公公之外,就沒有別的人伺候了?他一個人是怎么跑出來的?”
“娘娘,如今還不知道那位是什么下場,沒人敢去呀!”
生怕這日后皇帝忽然翻臉,就要跟著掉腦袋。再說,就算有再多優待,說到底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個犯人,哪里有給犯人準備下人伺候的?
沈玉鸞也聽明白了這個意思。
她想來想去,還是道:“那我親自去看一眼吧。”
到底是報恩吶,總得看看恩人過的如何了。
想到就去做,等著第二日清早的晨雨過后,撥云見日,雨過天晴,她就坐上鳳輦去往冷宮。
與上回來的時候相比,那座宮殿外表看起來整潔不少,匾額上的蛛網也全都被擦掉,整個煥然一新。
聽聞是皇后娘娘駕到,福公公忙不迭跑出來迎接,態度殷勤:“皇后娘娘,您怎么來了?可是來看小主子的?”
沈玉鸞隨意應了一聲,重新掃過周遭環境。小院內部與上回來時并無太大差別,倒是屋中多了不少擺設,比起之前空蕩蕩的樣子多了幾分凌亂,桌上還有沒撤下去的午膳,沈玉鸞瞟了一眼殘羹冷炙,心中大概有了數。
褚沂川也聽到動靜跑出來了。
他見著了皇嫂,卻又不敢靠近,半躲在門后眼巴巴地看著,目光隨著沈玉鸞掃過室內,心中懊惱不已。早知道他就該提前一個時辰起來,將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