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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下意識的抬手遮面躲藏,懼怕的往后面躲,鐵鏈動的嘩啦啦響,可這兒卻無處可躲,在他慌亂之間,來人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銬住雙手的鐵鏈被人拉了一把,迫使他不得不放下手,褚沂川驚慌地抬起頭,撞進一雙明亮的黑眸里,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胭脂暈染出一抹嫣紅,連眼皮的褶皺弧度都十分好看。
他驚喜地睜大眼睛:“娘?!”
沈玉鸞:“……”
沈玉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叫誰娘親呢?”
別說這輩子,上輩子她都沒孩子!
褚沂川臉上的喜色慢慢消失,他往后退開,鐵鏈嘩啦啦響,面露瑟縮之意。
很快,又有一道身影沖了進來,福公公滿臉驚喜:“小主子!您醒了!”
褚沂川眼睛一亮:“福公公!”
福公公徑直沖到床邊,又穩穩地停住了。他摸摸腦袋,摸摸手腳,見主子身上的熱度退下,連氣色都好了不少,頓時更加高興。
“小主子,您瞧,這是皇后娘娘!”福公公欣喜地給他介紹:”小主子病的嚴重,是皇后娘娘心善,讓太醫給小主子您治病。您瞧,現在可不就是好了?”
“還沒好呢。”珠兒連忙插嘴:“太醫說了,你家主子病的太久,太厲害,這藥得一日三回,先吃上半個月!”
“對對對,吃半個月!”福公公連忙說:“半個月后,就好了!”
褚沂川輕輕點頭,躲在福公公的身后,又忍不住朝沈玉鸞看去。
他聽福公公說過皇后娘娘,就是他的皇嫂。宮中到處都是愛傳八卦的人,福公公在外面聽了,回頭就說給他聽。聽說他的皇嫂十分出色,她才情出眾,品行高潔,就是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果真如此。
皇嫂真是他見過最好看,最心善的人。
沈玉鸞也在打量他。
這個前世的恩人,今生才第一回 見。雖是兄弟,可除了長相有幾分相似之外,其他就找不到一點與褚越和相似的地方。
他是個少年人,身子骨還沒長開,因為常年缺衣少食,瘦的皮包骨,身形看起來比小宮女還纖細。也因為常年躲在冷宮里,從未見過生人,這會兒也怕生的很。
唯獨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黑夜里的明火,如她妝匣里最剔透珍貴的寶石。沈玉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直到褚沂川的腹中傳來一聲長鳴,沈玉鸞才將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小主子是餓了吧?”福公公笑瞇瞇地道:“小主子等等,奴才馬上就去準備吃的。”
他剛要走,褚沂川就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角:“福公公!”
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沒有福公公陪在身邊,他實在無法安心。
“儲鳳宮里不缺人,需要什么,喊一聲就是。”沈玉鸞看他一眼,少年瑟瑟躲在老太監身后,在她看過去后,又抿唇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帶著討好意味,又靦腆十分。她道:“你就好好照顧你家小主子吧。”
福公公巴不得呢,連聲應下。
人看過了,沈玉鸞也不多留,很快起身離開。褚沂川連忙坐直了身體,鐵鏈嘩啦啦響,他伸長了腦袋看去,動作停了,但嘩啦啦聲響卻未停下。他頓了頓,好奇地落下視線。
衣裙翻飛,他注意到,底下有一條與他手腳上一模一樣的鎖鏈。
“福公公?”他拉了拉老太監的衣角,手腕銬鏈碰撞。
福公公還以為他是介意手腳的鎖鏈,連忙解釋:“小主子,您也知道,您的身份不一般。皇后娘娘剛把您帶出來,皇上就知道了,還發了好大的火!”
褚沂川抿緊唇:“皇上……放過我了嗎?”
“皇上還想要將您丟到天牢去,是皇后娘娘替小主子求的情。奴才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與皇上說了什么,但小主子不用去天牢了,還能有太醫為小主子治病!”福公公撫摸他手上的鎖鏈,心疼地道:“只是小主子日后摘不下這些,得讓小主子受苦了。”
褚沂川倒不覺得苦。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罪人,平時也去不了其他地方,頂多是給福公公幫忙的時候有些麻煩,讓他在意的不是自己身上這條。
“那皇、皇嫂,皇嫂怎么也有這個?”
說起這個,福公公就更加唏噓。
“皇后娘娘可真是個善心人啊。”他道:“皇上真是發了好大的火,皇上走的時候,奴才都不敢探腦袋看。皇后娘娘就是與您一起戴上的,也許是皇上遷怒皇后娘娘了。”
褚沂川頓時緊張起來:“那皇、皇嫂……”
“皇后娘娘倒是沒說什么,只讓奴才好好照顧小主子。”福公公嘆了一口氣:“皇后娘娘這樣的大善人,反而是被奴才連累了。”
褚沂川不再說話,沉默下來。
他一動,鐵鏈就嘩啦啦響,但是他滿腦子仍是方才一閃而過看到的那條。
除了福公公之外,從未有人對他那么好,皇嫂心善,給他找來太醫治病,他已經是感激不盡。他生來就是戴罪之身,十幾年早就已經認命,能偷活那么多年已經足夠,但皇嫂實在不該受他連累。
可他又無能為力。
……
沈玉鸞倒是沒那么介意自己腳上這根鏈子。
她知道余良確有其人,余家也確實蒙冤,這根鎖鏈遲早是要解開的。
珠兒卻是看的眼淚都快下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