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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本來也只是一個灑掃太監,余妃娘娘心善,曾幫過奴才的忙。對余妃娘娘來說是舉手之勞,卻救了奴才的性命。”福公公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后來余妃娘娘去了,奴才就帶著小主子藏在這兒,這兒平日里沒有人來,也是運氣好,一直沒有被發現……”
宮中那么多太監,他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每日去御膳房討一些殘羹冷炙,潛進無主的宮殿拿走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小心謹慎避著禍端,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不該去的地方一步也不敢去,這么也慢慢將小主子養大了。
說到最后,老太監眼淚流的更多:“皇后娘娘,您要是想要小主子的命,那您把奴才的命一塊兒拿走吧!小主子死了,奴才也不想活了!”
沈玉鸞沒吭聲,只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再看周圍熟悉的宮室,好像也有些不同了。
一仆一主在這兒住了那么多年,處處都有他們的影子。門窗是修補過的,這樣寒冬的冷風才不會吹進來。椅子只有一條,無用的家具全都被砍成木柴用來取暖。門口柱子上的劃痕,也是福公公給小主子記錄身量抽長的痕跡。
幾年后她來到這座冷宮時,這座宮室已經許久沒有住過人了。
犄角旮旯里找出來的舊糧,應該是這二人藏得,自己沒用上,卻在之后幫了她的忙。靠著前人留下來的東西,她在冷宮里生活了一段時日。
前生他們未曾見過面,卻有機緣先后住進同一座宮殿,她還得了這二人留下來的恩惠。
沈玉鸞沉默良久,久的讓老太監的眼淚都快流干了,心中絕望愈重,恨不得直接帶著小主子一頭撞死,也省了其他人的工夫。
“來人。”沈玉鸞最后道:“把人送到儲鳳宮去,再去請一個太醫來。”
珠兒驚呼出聲:“娘娘?!”
“照我說的去做。”
福公公心里已存死志,有人過來搬動褚沂川時,他還下意識地去攔。等珠兒拉了他一下,他才總算意識到沈玉鸞說了什么。
“皇后娘娘……”他臉上浮滿喜色,連連磕頭:“多謝皇后娘娘恩典!多謝皇后娘娘!”
……
儲鳳宮里的事情瞞不過皇帝,前腳太醫剛來,后腳褚越和便到了儲鳳宮。
他大步走進來,厲聲道:“給朕住手!”
太醫正在把脈,聞言手一抖,連忙把少年細瘦的手腕放下,沈玉鸞攔住他,冷靜地道:“給他治病。”
“皇后!”
沈玉鸞看他一眼,往外走去,路過時悄聲道:“我有話要與皇上說。”
褚越和頓了頓。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床上的少年一眼,再看一眼跪地顫抖不止的福公公,到底還是跟著走了出去。
“沈玉鸞,你可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也敢把人帶回來?”
沈玉鸞神色平靜:“皇上知道里面人的身份?”
褚越和臉色難看。
宮中的所有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這一會兒,里面人的身份也查清楚了。
要不是儲鳳宮的眼線過來傳報,他還不知道宮中某個角落里竟然還藏了前朝罪妃之子。論說起關系,這個從冷宮里找到的皇子還是他的弟弟。
“事關重大,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還敢將他帶回來?”
“他病的快死了,身邊的老仆拼了命也要求到我面前,我只是去看了一眼。他是先皇之子,皇家血脈,要臣女置之不理,臣女也害怕擔上罪責,自然是要帶回來讓皇上處置。”
褚越和面上冷色稍緩。
“來人。”他道:“將罪妃余氏之子關到天牢。”
沈玉鸞神色無波,并未阻攔。
“而你——”褚越和復又看向她,她這會兒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安靜的模樣倒是與沈玉致非常像,斥責她就像是在斥責沈玉致一般……再說,這次倒也不是她的錯,還能說是立了功。要說出口的話咽下,他道:“沈玉鸞,你安分一點,別再給朕惹麻煩。”
“那臣女還想替人求情……”
褚越和怒起:“沈玉鸞!”
沈玉鸞閉口,她偷偷看一眼皇帝神色,知道他是在氣頭上。現在可不是對罵的時候,是她在求人,得順著皇帝的脾氣捋。
她熟練地道:“皇上別氣,不如先坐下來喝碗湯吧。”
褚越和:“……”
她招招手,珠兒忙不迭走了出去。
一回儲鳳宮,她就讓小廚房把甜湯燉上,算算時間,這會兒剛做好,珠兒很快端著一碗甜湯回來,熱騰騰的,里面的材料豐富,沈玉鸞主動把碗端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您嘗嘗。”
褚越和:“……”
他瞥一眼對面人,那張明艷的臉有討好之意,不管是沈玉鸞還是沈玉致,都難得一見。
但這回又猜錯了他的喜好。
他不耐煩地將碗推開:“你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若是求情的話,就不必說了。”
沈玉鸞規規矩矩收好手,老老實實地說:“臣女是想說當年余家的案子。”
“余家的案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