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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侄兒看到無雙傷的這般重,又聽琦菲說起那和顏兒在一起的神秘黑衣人,才一時情急之下,做出這等錯事——”
言下之意,無非是要提醒岳開云,方才成家所說岳展顏和黑衣男子的事,并非空穴來風……
“你的意思是,雙兒的傷,是展顏下的手?”岳開云站在臺階之上,冷冷瞧著跪在臺階下渾身簌簌發抖的岳坤山父女。
岳坤山噎了一下,只得勉強答道:
“那倒不是——”
就憑岳展顏那個廢物,想要傷了無雙,做夢還差不多。
說完又覺得不對,自己這樣認了,豈不是擺明著明知道岳展顏不會傷害岳無雙,還故意引了成家來這里無禮攪鬧嗎?
趕緊想要解釋:
“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是——”
卻被岳開云一下打斷:“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老爺子還從沒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過這般沒臉,岳坤山嚇得臉一下慘白,再不敢說一句話,佝僂著腰就和岳無雙倒退著出了院子。
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忙又叫來被展顏貶到門房的岳和,聽說岳展顏回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知覺,驚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這個混賬女兒,怎么沒告訴自己岳展顏竟是傷的比她還重,還敢鼓動著自己去鬧事,又被大伯抓了個正著,經此一事,怕是再想取得大伯的信任就難上加難了。
“爹——”岳無雙對上岳坤山的眼睛,嚇得一哆嗦——自己真是要冤死了,明明自己回來時,岳展顏還好好的,怎么會說昏就昏過去了?
“去岳展顏院子外跪著,她不醒,你就不許起來!”岳坤山滿臉的殺氣。看女兒一臉的不情愿,又加了句,“很快就是演武日,你也不用忍得太久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可岳坤山也直覺,岳開云方才的樣子,好像做出了什么對自己不利的決斷——
看來,只有先下手為強了,只要自己顯露出足夠強的實力,無雙又有那般卓絕的天賦,應該會得到本家的支持。
到時候真是在比武場上“失手”傷人,便是大伯也不能說些什么。沒了老三,家族人勢必也不會允許大伯把這北鄉侯的位置傳給外人。
一般情形下,本家的人不會愿意離開帝都到這般偏遠的地方來,所以十有□□,這北鄉侯的位置最后還會落到自己手里……
岳無雙在院子外面跪著?
聽到下人報告的消息,岳開云神情更加厭惡。剛要說什么,明瑞已經紅著眼睛道:
“大小姐想要干什么?咱們候府這么大,到哪兒跪不成,偏要跑到小姐這兒惡心人?已經把小姐害成這個樣子了,還不夠嗎?還裝模作樣的跑來跪,知道的說她是理虧,不知道的還當我們小姐又欺負她了呢!”
來報信的管家叫岳良,看明瑞竟敢搶在老侯爺之前開口,頓時就有些怒意,又不敢在主子面前發作,只得權當沒聽見,沖著岳開云和岳坤星道:
“侯爺,三爺,你們瞧——”
岳坤星倏地回過頭來,臉上全是戾氣,揚聲喝道:
“沒聽見明瑞說的話嗎?你原樣轉述便是。”
岳良平日里和二房也是走的挺近的,這番巴巴的跑來,本想拐彎抹角的替岳無雙求個情的,哪知道卻是這么個結果,頓時傻了眼。
還想再說,岳開云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嚇得立馬噤聲,不得已,只得出去期期艾艾的把明瑞的話說了一遍,直把個岳無雙當時就給氣成了個傻子。
冷冷的瞧著岳無雙踉踉蹌蹌的另外找地方“跪了”,岳開云收回視線,看一眼依舊躺在床上昏暈不醒的展顏,又看一眼失魂落魄宛若行尸走肉的兒子,只覺心里宛如刀割一般——
從前自己步步退讓,只想著過世后,能讓兒孫在這北鄉候府有個立足之地,卻沒料到……
自己活著時,這些人尚且敢如此作踐星兒他們,要是死了,怕是更不知會落到怎樣不堪的境地!
這樣一想,原先的那個念頭再次堅定起來,忽然伸手點了岳坤星的穴道——看星兒臉色發青,怕是心情激蕩之下,真氣又會亂竄。
一旁伺候的明瑞忙挪了張春凳過來,岳開云揮揮手,示意明瑞下去。自己卻是抱起岳坤星放在春凳上,又拿了條毯子,親手替兒子蓋上。
才轉身,重新坐回展顏床前,久久的望著毫無反應的展顏,竟是老淚縱橫——
“老天!老夫不求兒孫滿堂,只求能走在星兒和顏兒后面——”
自己活著一日,就能護他們一天……
只是,上天會成全自己嗎?
終于握住展顏的手:
“顏兒,爺爺這就讓人去華武境,華武王的孫子華少飛,小時候爺爺也是見過的,當年也是很漂亮的一個娃娃呢,現在長大了,也必是個英俊的,爺爺求華武王把你許配給他怎么樣?顏兒從前不懂事,爺爺怕你到了華家,不但不會享福,還會惹人不喜,現在我家顏兒生的這么漂亮,還這么懂事,想必華武王也必是喜歡的,到時候,即便上天不仁,好歹也有個護著你們父女的……”
血緣既不可靠,那些朋友怕是更靠不住。思來想去,也只有華武王,當初華正親口說,他欠自己一個請求,只要自己提出來,又在他能力之內,無論什么,便無有不允……
“爺爺,不要——”
上一世,倒不知爺爺還有過這樣的念頭,不過讓岳展顏感到驚恐的卻是,爺爺上一世確曾去過華武境,只是回來的時候卻身受重傷,然后不久就去世了……
岳展顏想要開口,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一個字。
自己這是怎么了?岳展顏只覺無比震驚。一方面是神智無比的清明,爺爺和爹爹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另一方面卻硬是連眼皮都不能動一下。
而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詭異的是,自己的靈魂好像也剝離了出來,甚至連筋脈這會兒的異狀都看的清清楚楚——
自己的筋脈突然被拓寬到一個之前絕對無法想象的地步,而由黑衣人心口處竄至自己體內的那團強勁真氣,這會兒正在筋脈中橫沖直闖,很快逼近丹田。
丹田那里,正是自己耗費了十二年的時光才修煉出來的最精純不過的一團內息。
許是意識到來犯者的強大那團內息明顯有些瑟縮,似是有低頭求饒的意思,那團外來的勁氣這會兒倒是謹慎了不少,先是放出一縷氣息,然后極快的纏繞上去,然后又是一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