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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規(guī)矩森嚴(yán),幾位姨娘懷不上孩子。可府外呢?表哥既然可以讓她婚前有了身孕,日后會不會繼續(xù)在府外養(yǎng)外室?
方清怡忽然覺得一陣寒意。
或許,他已經(jīng)在外面養(yǎng)了女人,已經(jīng)有了孩子?
等曇香映月那位生出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再是籌碼。就算曇香映月那位生不出,避子湯最多停個三五年。到時候陳安之會有許多孩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算什么了……
如何才能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成為陳安之唯一的子嗣?
如果……
如果陳安之死了。
方清怡無神的眼眸染上異色,搭在前腹上的手瘋狂顫動。
·
翌日清晨,尤玉璣醒來輕輕推了推司闕。
“你已經(jīng)許久不去花廳了,今日一起去吧?”她聲音軟綿綿的,有著一慣的溫柔語調(diào),也有尚未蘇醒懶倦。
司闕睜開眼睛,安靜地聽她說話,看著她嬌旎的唇是如何慢吞吞地開開合合,偶爾能隱約看見里面的舌尖。
司闕輕咳了一聲,才說:“好,我陪姐姐去。”
尤玉璣打著哈欠掀開被子坐起身,一邊的衣襟滑落到半臂。這是司闕的寢衣。她將滑下去的衣襟拉上來,回頭望向司闕。
司闕抬起一只手,隨意搭在眉心,受傷的腿平放在床榻上,另外一條腿支起。他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只用被角遮了腿腰間。在一片黛紫的床褥間,越發(fā)將他的身體襯得玉石般瑩白。
司闕忽然抬起眼睫望過來,那雙眼睛慢慢溢出笑容來。他溫緩喚一聲“姐姐”,再將聲音壓低了三分,聲線低磁:“可以的。”
尤玉璣悄悄移開了視線,一手?jǐn)n著兩片衣襟在身前,一手將被子拽了拽,為他蓋上,然后起身匆匆去了小間換衣。
換衣服的時候,尤玉璣走神了。
她忍不住去想這樣掠奪,對司闕來說會不會太傷身體了?他不僅本來就身體不好,如今還傷著一條腿呢。要不然今晚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尤玉璣梳洗過后再回里屋時,司闕也已經(jīng)起身,正拿著床頭小幾上的白衣在穿。
“等等。”尤玉璣攔住了他。
司闕把外衣放下,轉(zhuǎn)眸望過來,乖乖地問:“現(xiàn)在?”
尤玉璣反應(yīng)了一下才知道他這話什么意思,她頓時不由臉上泛了紅,急急解釋一句:“不是!”
然后才將昨天改到很晚的裙裝拿過來。她彎腰,與司闕平視,微笑著說:“姐姐覺得這套衣服你穿起來會更好看些,試試?”
司闕垂眸,望向尤玉璣臂彎里的紅衣,一時沒回話。
尤玉璣安靜地等著。若他實在不喜歡,她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好。”司闕微笑著,“只要姐姐喜歡,我都可以。”
聞言,尤玉璣展開上衣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將衣衫展開幫司闕穿上,又幫著她將下身的裙子也穿好。
司闕站起身,扶著身邊的高足凳。
尤玉璣在他面前彎著腰,仔細(xì)整理著裙腰的系帶,又慢慢蹲下來,幫他理了理裙擺。
“長度改得剛好。”尤玉璣笑起來,對自己的裁改很滿意。
她站起身,向后退了幾步,略為驚訝地上下打量著司闕。
“怎么了?”司闕問。
“沒什么。”尤玉璣扶著司闕在輪椅坐下,再推著他到梳妝臺前。她拿了木梳輕輕為他梳理長發(fā)。
他的青絲不如尤玉璣的柔軟,卻是另一種烏鴉鴉的順滑。司闕雖自幼扮女裝,衣著發(fā)飾卻是向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尤玉璣將他的長發(fā)梳理一遍,如他往常那般,兩側(cè)各挑起一縷烏發(fā),用一枚玉扣攏在在后面。只是沒用他平日里的白玉扣,而是換了一枚紅玉扣。
流風(fēng)進(jìn)來的時候,正撞見尤玉璣認(rèn)真地給司闕攏發(fā)。流風(fēng)新奇地上下打量了兩遍司闕的一身紅衣。她在一旁杵了一會兒,發(fā)生實在沒有她能做的事情,才撓了撓臉往外去。
流風(fēng)覺得自從殿下搬到這里來,她一點活兒都不用干了。
她從開著的窗戶望向屋里的兩個人,尤玉璣正在專注地為司闕描眉。
流風(fēng)笑了,為殿下得償所愿而高興。
·
春杏、林瑩瑩和翠玉是一起過來的。她們來時,尤玉璣和司闕已經(jīng)到了花廳,一邊飲茶一邊閑聊。
三個人盯著司闕發(fā)愣了好一會兒。
這位向來一身雪衣的冷傲公主,今兒個居然穿了一身鮮紅的裙裝。原來越是清冷的人,穿起濃烈的顏色,才更是絕色。他往那里一坐,旁處都黯淡下去,只她有了色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望過去。
昔日不懂為何有人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為博美人一笑,今日方知。
尤玉璣側(cè)首,不知與司闕說了句什么話,他冷傲的面孔忽然綻出笑容,那一身惹眼的紅頃刻間成了灼人的火焰燃著。
“都傻站著做什么?快入座。”尤玉璣含笑望向春杏、翠玉和林瑩瑩。
三個人大夢初醒般,不由循聲將目光落在尤玉璣身上。她還如往日那般,眉眼間永遠(yuǎn)掛著溫柔的淺笑,一身淺淺的紫色裙裝勾裹著她,沒有多耀眼,卻讓人望過去后忍不住目光流連,生出心曠神怡之滋。
三個人和她們各自帶的侍女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在心里說了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