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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在勾欄之地,沒少郎君向她訴衷腸。可是煙花之地的女子早就看多了看慣了,翠玉向來不相信那些男人哄人的話。此時沒了章法,倒是哭著把那些曾許諾為她贖身的男郎一個個拎出來罵上百來句。
明明當初不信那些公子哥兒為她贖身的哄人話,可她卻將那些許諾過的郎君都格外記下。
林瑩瑩在外面敲門:“翠玉,你歇了嗎?”
“死了!”翠玉一開口就沒好話。
林瑩瑩直接推門進去,在床邊坐下,瞧著翠玉哭腫的眼睛,說:“我想了許久,不若我們去求求夫人吧?”
翠玉搖搖頭:“夫人為什么要幫我?你聽說過誰家爺們要送小妾,主母留人的?主母沒有拍手叫好就不錯了!”
“可是我覺得夫人不會那樣。”
翠玉猶豫了。
“不管怎么樣,我們試一試好不好,你別哭了。若夫人不幫你,我和你一起去孫家。你不是說我最哄人開心嗎?我……我興許能哄了孫廣亮,謀一個平安呢?”
翠玉忽然就一把拽過林瑩瑩,把她抱在懷里嚎啕大哭,胡言亂語起來:“男人都是狗東西,只有姐妹好。我要是發達了,罩著你一輩子不讓你委委屈屈地哄別人高興!再找百八十個好看的小郎君甜言蜜語哄你高興!嗚嗚嗚嗚下輩子我當男人娶你當媳婦兒,只對你一個人好……”
“好了好了,別哭了。”林瑩瑩一遍遍哄著她。
兩個人一夜沒睡,第二天天一亮,忐忑地去了曇香映月。時辰實在太早,尤玉璣還沒醒,甚至曇香映月的下人們也沒全醒。
枕絮瞧著兩位姨娘臉色不太好,詢問:“可是有什么急事尋夫人?”
林瑩瑩剛要說話,翠玉搶先一步:“無事,無事,讓夫人睡著。我們去花廳等著就行。”
·
此時的尤玉璣正在司闕的懷里翻了個身,兩個人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些,初晨的涼意讓尤玉璣慢慢睜開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撐著支起上半身,望向睡著的司闕。片刻后,她才后知后覺,自己寢衣的衣襟不知何時散開了,兩片衣襟垂在身側,徹底露出里面淺紫色的貼身心衣。
尤玉璣趕忙拽了兩下衣襟,聽見百歲弄出的聲響,不由抬頭望過去。百歲可沒有人能睡,一大清早就生龍活虎地抓著床頭處的床幔向上爬。
尤玉璣的目光追隨著百歲,看著它是如何往上爬。
不知怎么的,百歲往上爬的時候忽然有一下沒抓住,三只小爪子都懸空了起來,只一只小爪子仍牢牢抓著床幔,整個小身子都只憑著唯一抓著床幔的這只小爪子亂晃,床幔被它晃的浮動,它也似乎隨時都能掉下來。
尤玉璣想要幫幫它。她瞥一眼睡在床外側的司闕,動作輕巧地調整了下姿勢,跪坐起來,手臂越過司闕,朝百歲欠身,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欲落不落的百歲,終于將它抓住。尤玉璣對它溫柔笑著,手指頭在它的頭頂輕撫了兩下,才將它放下。
大概是因為百歲正是活潑愛鬧的大小,尤玉璣還沒將它放到床榻上,它已經先蹬了尤玉璣的手心一腳,從她的手心躍下,從兩扇床幔間的縫隙跑出去。
尤玉璣笑笑,剛要直起身,撐著的手因為手心傷口忽然傳來的一陣疼痛,一個不小心,撐著的手一歪,讓她越過司闕的上半身也跟著一歪,俯身下去,壓在司闕身上。好巧不巧,前胸結結實實地壓在司闕的臉上。
尤玉璣整個人一僵,異樣的感覺從前胸傳來。她慌亂地想要重新坐起來,后腰卻忽然被一只手掌壓住。
“我、我把你弄醒了……”沉穩如她,聲音里也難藏慌亂和局促。
也不知是尤玉璣的感官太過敏銳,還是裹在身上的心衣料子太薄,她清晰地感覺到司闕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睫絨羽般滑過雪巒。
尤玉璣咬唇,手掌撐著床榻再度想要起身,換來的卻是壓在后腰的手越發用力的禁錮。
尤玉璣僵在那里,清晰地感受到司闕的氣息,時間好像停留在這一刻,不再往前走。
感覺過去了半輩子那樣久,尤玉璣忍不住再次開口:“你放開……我得起來。……”
“姐姐。”
尤玉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作應,才去回味他的語氣。他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一抹尚未徹底清醒的迷糊倦意。
尤玉璣軟著聲音:“還困是不是?放開我,你再睡一會好不好?”
尤玉璣等了許久,才等到壓在她后腰的手有所動作。她以為他終于要松開她,卻不想他是解開了后腰的系帶。
然后司闕才松開尤玉璣,尤玉璣剛剛向后退去,又被司闕抱住。他翻了個身,將她的心衣徹底拽去,將臉埋進尤玉璣懷中,繼續睡去。
“司闕?司闕?”尤玉璣輕推他。
他鴉睫輕垂,仍睡著。
第42章
尤玉璣又想將司闕推開,又怕將他吵醒。手抵在他的肩頭輕輕推了推沒有推動,又探手摸到他壓在她后腰的手,正掰他的手,房門被人推開。尤玉璣不由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眸。
“夫人,您醒了沒有?”枕絮站在門口,小聲地詢問。
尤玉璣這一走神,司闕剛被她推開的手又壓了回來,甚至在她懷里蹭了蹭臉。尤玉璣不由輕呀了一聲,被正要出去的枕絮聽見。
枕絮停下腳步,再次詢問:“夫人是醒了嗎?林姨娘和翠玉姨娘很早過來,奴婢瞧著她們臉色很差,似乎有急事。”
枕絮一邊說,一邊朝床榻走去。
尤玉璣咬了咬唇,也不再推司闕,反而是扯著兩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連她的下巴也遮住。至于懷里的司闕,更是被遮得嚴嚴實實。
尤玉璣急忙開口:“好,我知道了。馬上就起身。”
枕絮腳步停下,剛要掀床幔的動作也頓住。
“那奴婢下去端水。”
尤玉璣聽著枕絮走了出去,她才紅著臉低下頭望向司闕,低聲說:“我知道你醒了,再不松開,我要生氣了!”
回應尤玉璣的,是司闕又次蹭了蹭臉。
尤玉璣咬唇,一時無了章法,半晌才軟綿綿地吐出一句:“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