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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玉璣甚至聽見剛走出去的林瑩瑩不知道在與誰說:“姐姐忙著安慰闕公主呢,一會兒再進去。”
尤玉璣松開司闕,垂眸忍俊不禁。
她抬起眼睛望向司闕,撞見他正望著她笑的眸子。
相視一笑,尤玉璣一邊理著司闕的衣襟,一邊故意提高了音量:“闕闕,別哭啦!以后有姐姐陪著你呢。”
尤玉璣彎了彎溫柔的眉眼,低聲說:“你先在這里歇一會兒,就別出去了。”
“好,我聽姐姐的。”司闕對她乖乖地笑。
尤玉璣將腿挪到床下,彎腰去拿鞋子。她的手還沒碰到鞋子,視線里出現(xiàn)了司闕的纖長的手。
尤玉璣慢慢抬起眼睛,望了司闕一眼,又垂下眼睛看向他幫她穿鞋的手。他的手瑩白如玉石,指節(jié)修長。尤玉璣一下子想到他撫琴時的模樣。
兩只鞋子都穿好,司闕將尤玉璣的腳放下,他轉(zhuǎn)眸望過來時,尤玉璣將目光移開。她起身,拿起一旁的賬本往外走去。
司闕坐在床邊望著尤玉璣走出去的背影。尤玉璣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眸對他嫣然一笑,才邁步出去,將木門關好。
司闕朝窄床躺下,聽著外面尤玉璣與旁人說話的聲音。
“瑩瑩,你剛剛問我哪個圖樣?”
“公主沒事,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就可以了。”
“枕絮,這賬本我瞧著沒什么問題,一會兒你往清雅居跑一趟……”
姐姐的聲音真好看,尤其是提到他的時候。不過還是與他說話時,更好聽一些。
畢竟一夜未眠,司闕慢慢合上眼睛,聽著花廳里尤玉璣的聲音,慢慢睡著了。
·
快中午,幾個妾室才從尤玉璣的花廳出去。
春杏單獨住著,林瑩瑩和翠玉住在一起。三個人走出花廳,一起走了沒多久,便不再同路,春杏對林瑩瑩和翠玉笑笑,往自己的住處去了。
翠玉撇撇嘴:“沒看出來啊,公主那么清傲的一個人居然還會思鄉(xiāng)到落淚。”
林瑩瑩想了想,說:“嗐,堂堂公主,一朝成了降國人不說,現(xiàn)在還給別人當了妾,心里委屈著唄。”
“別看公主誰也不搭理,倒是和夫人感情很好。”翠玉又說,“我可聽說夫人好幾次晚上直接宿在云霄閣了。”
“嗯。她們兩個都是司國人唄,說不定以前在司國的時候就認識了。再說啦,夫人待人那樣好,誰都喜歡和她相交呀。”林瑩瑩笑嘻嘻地看向翠玉,“就連你這個刺頭也不怎么說夫人壞話了!”
“你說誰是刺頭啊?討打!”
兩個人笑著追逐。
陳安之帶著幾個平日里交好的高門公子哥兒回府,聽見女子的嬌笑追逐聲,一行人不由望過去。
其中有一孫姓公子,朝翠玉多看了兩眼,吟了兩句夸贊的詩詞,再恭賀陳安之艷福不淺。
陳安之臉上掛著笑,心里卻并不舒服。
——他向來不喜女子這樣輕挑的模樣。在花園里嬉笑追逐像什么話?簡直不成體統(tǒng)!
難道是因為日日與尤玉璣接觸,將兩個往日清雅人的性子給帶壞了?
陳安之皺眉。
·
司闕站在云霄閣二樓的窗口,朝外望去。天色由藍轉(zhuǎn)暮,再到夜色攀爬上天幕,他都沒有等到從梅林走過來的那道紫色身影。
停云從樓下上來,詢問:“殿下,今日仍斷藥嗎?”
司闕沒回話,他又看一眼夜幕中閃耀的星辰,知尤玉璣今晚不會過來了,他神色懨懨地轉(zhuǎn)身,走到琴案后,隨心所欲地即興彈了一支曲子。
一支不太不歡愉的曲子。
司闕很多聞名遐邇的曲子都是他無聊時即興所作。然而今天,他頭一回沒將這支即興的曲子完成。彈奏到一半時,他忽然沒了興致。調(diào)子忽然就那么斷了,也不管不顧。
他拉開抽屜,抓了一把里面的銅板同時高高拋起。
嘩啦啦的一陣亂響后,一枚枚銅板散亂地落到地上。
候在一旁的停云仔細觀察著司闕的神色。
司闕忽然問:“多少正面,多少反面?”
停云快步走過去,低著頭一二三四五地數(shù)起來。
“算了。”司闕又阻止她數(shù)下去。他起身往寢屋里間去,無聊地在床榻上躺下來。
他睜著眼,望著青色的床幔。青色的床幔似乎總能隱約浮現(xiàn)一道婀娜的人影來。
她會不會因為他兩次的不解風情將她弄疼了,所以想換個人了?
司闕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起身,拉開床頭矮柜最下層的抽屜,望著安靜躺在里面的那條特殊的雪色里褲。
明明最初只是一個男子對美人的見色起意,竟也落得今日輾轉(zhuǎn)不得眠。
良久,司闕慢悠悠地自言自語:“這樣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