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涼風將她的長裙吹得鼓起又高拋,她抬手壓理,慢慢從蒼涼的悲戚中緩過來。
不對啊……
陳帝并非暴君,對降國向來禮待,怎會將堂堂公主貶為奴妾?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尤玉璣不再自己瞎琢磨,快步走下假山回去,讓景娘子去探消息。
事實上,景娘子在尤玉璣回來前,已經主動出去問情況。尤玉璣又等了一會兒,景娘子便回來了。
“咱們太子逃了!”景娘子急促地說。她是向來沉穩的性子,此時聲音里也透著絲慌。
尤玉璣不由怔住。
司國歸降已快兩年,居于別宮的皇室向來沒什么動靜,太子怎么會突然逃了?再言,陳帝雖禮待,威信卻不能缺。官兵重重把守別宮,出了別宮巡邏、關卡亦森嚴。這怎么逃?
“確定逃走了?沒有擒回來?怎么逃的?什么時候逃的?”尤玉璣有太多疑惑。
“問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逃的,更不知道怎么逃的!現在是人沒了!陛下大怒,將別宮掘地三尺,確定人不在了。之前記錄顯示,太子自入行宮從未出去過!”景娘子大喘了口氣,“陛下雖禮待,可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要樹威信。別宮中所有男子被打入死牢終生不得釋放,所有女子被貶為奴籍典賣?!?
景娘子又頓了頓,才皺眉說:“本來事情到這里便結了,可世子向陛下要了闕公主……世子和晉南王一同回府,直接被晉南王帶去書房訓話。聽說王爺大怒,似乎連家法都要上了?!?
景娘子已派人去前頭盯著,隨時回來送消息。
好半晌,尤玉璣緩慢地點了點頭。側坐在軟塌上的她,又側了側細腰,將窗戶推開一些,讓外面的涼風灌進來解一解屋子里的悶。
景娘子與枕絮對視一眼,皆有愁容。
過了一會兒,尤玉璣望著窗外搖曳的枝葉樹影,輕聲說:“準備些家鄉的糕點?!?
·
方清怡坐在陰影里,垂著頭,已呆坐了許久。自聽說陳安之傍晚帶回來一個女人,她便呆坐在這里不曾動過。
她走了一步險棋之后,不得不繼續走險棋,可還是沒能如愿。
——草原上來的狐媚子如今還好好活著,縱使丟了臉面,仍當著正經世子妃。
勾欄里的那兩個低賤貨反倒名正言順成了世子的賤妾。這還不夠,他又領回來一個……
表哥向來孝順聽話,竟為那個司國公主頂撞了父母。
那她呢?她算什么?她與表哥的兩心知算什么?
大婚前一日,表哥抱著她落淚,對她抱怨指婚荒唐,逼他迎娶放浪草原女子,不能正大光明迎娶她,又言辭懇切地發誓必不負她只是不敢抗旨不敢忤逆父母……
這算什么呢?
方清怡慢慢抬起頭,眼淚緩緩滑落。
那些琴瑟和鳴愉情綿長的過往一幕幕無聲浮現。表哥說她穿白衣最好看,她從此不著他色。表哥很喜歡她彈琴,吟詩贊她撫琴的樣子那么令他癡迷。方清怡知道男人的話不可盡信,卻對他這話信了。因為每每她彈琴時,表哥望過來的目光總是那樣深情,甚至噙著讓她受寵若驚的仰望之姿。
于是,她請了琴師認真求學,日日撫琴。功夫不負有心人,本就彈的一手好琴的她,琴技越發精湛,無人不贊。
這些……都算什么呢?
久違的怨憤和不甘再次涌上心頭。
她不能再枯等了,也等不起。她將手輕輕搭在小腹上。她自小沒有父親隨母姓,知其味,不能再讓自己的孩子也如此。
侍女紅簪快步進來,說:“姑娘,世子爺被抬回去了。挨了十板子。王爺動怒,下面的人沒敢手下留情,傷得不輕,看來是要躺著養幾日才能好了。”
方清怡想了想,起身道:“給我拿衣裳,我要去凌煙那里一趟。”
·
晉南王本是個很和氣的人,這回是真的動了怒。陳安之被抬回去之后,他仍鐵青臉色。
谷嬤嬤暗示王妃勸勸,王妃自己也氣著呢。這逆子中午信誓旦旦與她說要進宮去向陛下負荊請罪。結果,他的確進了宮,卻又領了個女人回來……
闖的禍事,一個未平,又來一個。
“司太子逃了,陛下盛怒。他竟領了司國人回來……”王妃嘆了口氣,“陛下如何說的?”
晉南王搖搖頭,道:“君心難測啊?!?
他現在想起陳安之走上前對陛下說想要闕公主時,陛下的表情,仍心有余悸。陛下應允,未言其他??杀菹略绞鞘裁炊疾徽f,越是令人不安。
晉南王嘆了口氣,無奈道:“是太嬌慣這孩子了嗎?也是快及冠的年紀了,怎行事如此不周全?他當真是咱們的親生骨肉?”
“你這話什么意思?你懷疑我?”王妃本就心亂,一聽這話更氣了,扶案被她拍地響個不停。
晉南王坐直上半身,忙說:“我這哪是懷疑你??!我要是懷疑你,只會說他不像本王的骨肉。咱們,咱們!我是罵他沒腦子??!”
夫妻二人對望沉默,繼而同時嘆了口氣。
晉南王嘴上沒說,心里倒是有些可惜只這一個嫡子。
·
剛戌時,尤玉璣帶著景娘子親手做的幾味家鄉糕點往云霄閣去。雖平日里景娘子并不怎么下廚,可她做的糕點是一絕。尤其是司地家鄉糕點,口感更是極好。
尤玉璣只帶了枕絮一個人。
“上午還晴空萬里呢,從傍晚開始就隱隱要變天?!闭硇跆痤^望著沒有星月的夜幕,“說不定初雪就在這幾日呢。”
尤玉璣點點頭,眉心染著幾縷愁緒,心里更是被種種煩心事壓得沉甸甸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