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話夜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也沒反駁。
雙眼似嬌似嗔地亮起羞怯的光,整張臉都生動不少。
顯然是默認了她這說法。
在座眾人都不約而同挑了下眉。
帝京從來不缺美人,尤其是甜水巷那樣的花柳之地。
能在帝京當上花魁的人,除卻姿色外,自然也要有其他絕技,譬如天香樓的錦瑟姑娘最擅胡旋舞,花想閣的紫煙姑娘尤長丹青畫。
而雪箋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
傳聞,她曾在琵琶妙手相思夫人手下修習,得她幾句指點。一枕春甄選魁首那日,她一曲《洛神賦》,引得百里鳥雀爭鳴,三日不絕。
連陛下都慕名趕來欣賞,聞得妙音后,久久不能言語,再回神,青衫早已濕透。
“花魁”之名,也是由他御口欽點而來。
而那位楚王殿下,更是出了名的冷淡,想得他一聲贊,簡直比登天還難。
只怕連林嬛也沒聽過幾回……
眾閨秀臉上都多了幾分微妙。
同是京中勛貴人家出身,她們和林嬛的交情自然都不淺,可若論情誼深厚,那就不好說了……
林嬛是什么人?
大祈頭號名門永安侯府的嫡出姑娘,太后盛贊的“帝京第一美人”。
多少文人墨客吟詩作賦,是以她為靈感;
又有多少高門主母教導自家姑娘,是以她為范本;
甚至連北羌的使臣,千里迢迢趕來帝京求親,也是寧棄公主不要,只求一個她。陛下同他們討價還價,他們也都滿口應承,絕無二話。
知道的,說林嬛不過是一個尋常侯門閨秀;
不知道,還以為她是什么九天神女,下凡來普度眾生了。
都是錦繡堆里嬌養出來的天之驕女,誰又肯服氣誰?
頭先是有身份壓著,不好發作。如今人都從云端跌落了,她們又怎會放過?若不是自矜身份,適才林嬛進門的時候,她們就想發難了。
眼下有人愿意幫她們當這個出頭鳥,她們自然不會阻攔。
雖說宋廷鈺安排她們和兩個風塵女子平起平坐,她們心中都有微詞,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若是這兩姐妹真能叫林嬛不痛快,她們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不作聲。
一道道視線爭先恐后往屋外跑,似是叫園中美景吸引,然迂回曲折,最終都落在林嬛身上。
眼波流轉間,俱是幸災樂禍的笑。
林嬛似早有預料,猶自捧著茶盞坐在窗下悠悠地品,半點不見慌。
論身份,她其實并不歧視風塵中人,也不會有意為難她們,甚至還有些同情她們。
畢竟世道如此,女子本就過得比男兒艱難,煙花之地出身的,就更是可憐。
上位者隨便一句話,就能輕易讓她們永遠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想憑自己僅有的資本往上爬,也是情有可原。
是以這些時日,見她們在自己面前爭奇斗艷,耀武揚威,林嬛也多是睜一眼,閉一眼,懶怠同她們計較。
可若是才剛混出頭,就立馬以上位者之姿,反身嘲笑那些還在泥濘中掙扎的同等出身之人,就多少有些令人作嘔了。
更何況,她們還沒混出頭呢。
林嬛哼笑,不緊不慢地拿杯蓋刮著茶面浮沫,淡聲問:“不會捧高踩低嗎?我怎聽說,當年那一碗有恩之飯,好像是餿的?”
雪箋和雪蝶臉色霎時一僵。
林嬛恍若不知,繼續反問:“還有那接風宴,按雪箋姑娘的身份,應當是登不了臺的,也不知是哪路環節出了差池,居然真進去了?!?
這話她沒說完,卻是比說什么都捅人心肝。
還能是哪路環節出問題?
那樣規格的宮宴,除非自己削尖腦袋主動打點,還能怎么混進去?
落魄時給人家喂餿飯,發達了就使盡渾身解數往人家身上倒貼。
適才還在那義憤填膺,嘲諷別人捧高踩低,熟料面罩一揭,跳梁小丑盡是她自己。
眾人忍俊不禁,這熱鬧看得可真夠本。
可還不等她們高興完,林嬛就從茶盞上抬起眼,懶懶掃過一張張花枝招展的臉,似笑非笑道:“瞧大家今日這架勢,我還以為,那接風宴上的差池,也出到今日這場花宴了。難怪雪箋姑娘都有膽量笑話別人捧高踩低,原是有這么多人一塊陪她做伴?!?
這下輪到那些作壁上觀的嬌花,齊刷刷黑了臉。
勛貴人家好顏面,許多事不會宣之于口,但都心知肚明,就譬如今日這場花宴。
若只是一個宋廷鈺,還真不至于讓這么多閨秀趨之若鶩,又是梳妝,又是挑衣裳,幾乎把自個兒家底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