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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大概是又得氣哭了,
他便只能壓下那漸起的笑意,帶著幾分商量,
沉聲道:“公公向你保證,會替你出口氣你看如何?”
璇珠倒不是氣什么。
只是在氣自己,
方才沒下去抄棍子把砸她的小屁孩給痛扁一頓。
所謂道,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聞言,她那如黑葡萄般的眼珠子咕嚕轉了圈,斜睨他一眼,小聲嘟囔出聲:“你都讓他們回去了。”
馬車于酒樓前緩緩停下。
嘈雜人聲入耳時,就明了已經抵達目的地了,街市人來人往,小廝稟報到達時,話音剛落便淹沒于人聲鼎沸中。
璇珠隨著沈叢澈下車,
同這番役和小廝跟在他身后。
望月樓伙計面上溢著笑容,熱情地招呼著,迎著沈叢澈上了二樓雅間。
相對于一樓,二樓靜謐不少。
悠悠琵琶聲與琴樂聲縈繞。
陣陣的花香撲鼻,由著伙計引路,又順著長廊往前才到來一處雅間,見了沈叢澈里頭的男子急忙堆砌起滿面的笑容。
那男子一身褐衫華袍,信步上前相迎,拱手作揖,連連說著:
“沈公公好些日子未見吶!快請坐快請坐。”
沈叢澈那張清俊的臉自始至終未掀起半點波瀾。
稍稍揚起的鳳眸甚至帶著幾分不耐,踱步向里頭去,男子便體貼地為其撩起珠簾,隨著后頭的小廝急忙上前擦過椅子,沈叢澈才一拂衣衫下擺緩緩坐下。
男子陪著笑一同入座,端起茶壺為他斟了杯茶。
沈叢澈繼而接過遞來的茶水,那雙端著蓋碗的手如寒玉,指節修長如玉竹,輕輕撥動杯蓋,將蓋碗送至唇邊小小抿上一口,目光便落到褐衫華袍的男子身上,“林老板此番邀約排面倒是不小。”
瞅他身后站了一排的家丁,不知的還以為是來威脅他的呢。
被稱作林老板的男子面色一僵,一瞬間,眼中劃過絲絲縷縷的厭惡,可很快,又將其掩下,繼續說著些恭維而虛假的話術。
“是公公賞臉呀,百忙之中抽出空閑來……”
這些話術他是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
沈叢澈冷哼了聲,將手中的蓋碗置回桌面,他力道不小,惹得瓷器相撞搖晃伴著與木桌的碰撞聲響起,林老板話未說完就此梗在了
喉間。
他微揚的鳳眸盡帶幾分諷意,連同話語都帶上不耐:“林老板有話直說便是,倒不必給我來這一套。”
他們這些商戶大多不喜和閹黨打交道。
就是因著像這般陰晴不定,且脾氣古怪莫名其妙。若是收錢辦事的還好,但這沈叢澈不一樣,平日里慣用的那一套在他身上全不管用。
只好壓下心中的惱意,直奔主題。
“前些日子,我們林家有一批貨要送到南方去,按照約定,那錦玉間是要在月底前收到貨,可這批貨八天前就被沈千戶給扣下來了,錦玉間那邊是催得緊啊,這萬不得已才來求公公您。”
林老板那黑豆般的眼睛轉了圈,小心地觀察著沈叢澈的表情。
而沈叢澈地垂著眼簾,食指不輕不重地輕敲著木椅扶手,林老板蹙眉連忙沖著身側的家丁使眼色,這家丁才遞上來一個小臂長度包裝精良的錦盒。
林老板面上又帶上討好諂媚的笑,將錦盒置于桌面,輕輕推到沈叢澈面前,“這是林某的小小心意還望公公方便方便。”
“方便?”沈叢澈眸光冷冽,冷冷掃了桌面上的錦盒眼,繼而將其推了回去,“那你倒與我說說,你這批貨物的來路?”
語調輕柔得叫人聽不出喜怒,見他眼波流轉眼中盡是寒意。
林老板噎了一下,濃黑的眉毛緊緊擰在了一塊。沈叢澈冷嗤了聲,這才繼續道:“怕是說不出吧?你那批貨,不少的首飾都是從宮里轉賣的吧?你倒還有臉來求我方便?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沈叢澈素來沒有多少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