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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樓上的還好,小心點注意衛生,一些墻縫墻洞盡量堵死了,情況就比住在樓下的好得多。
之前低樓層的住戶也曾經想過,當外面死尸堆積的時候,他們這些樓層低的,一轉頭看到的不再是空地而是大片堆高的廢墟時,瘟疫爆發后他們能不能逃過,但哪怕住在最低一層的三樓,因為他們這邊一二樓是平臺沒有人住,也比住在最靠近醫療帳篷的營地強,于是只能盡量完全封死家中的門窗,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而那些最開始為了不爬那么高樓而跟人換房子的,這會兒腐臭味洶涌彌漫開來,仿佛空氣中都帶著足以致人死亡的病菌時再來后悔就晚了,他們想著,五樓六樓也不算矮了,其他地方那些沒電梯的房子最高也才七樓呢,別人能熬,他們小心的關上門也一樣能熬,總比有個什么事要爬樓的好,尤其是遇到一些緊急情況,住的低矮逃生的幾率也大一些。
結果當社區的人總算是用上面發下來的太陽能供上了電梯用電,換了房子的徹底后悔了,之前換房子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在沒水沒電的情況下暴熱爬樓,溫度太高了,爬樓實在是扛不住,但現在供電了,也就是說,只要小心一點,他們隨時可以帶著從廢墟里翻找出來的物資乘坐電梯上樓,都不用承受爬樓之苦。
有多少人換了房子秦淮他們不知道,有多少換了房子又后悔了他們也不知道,畢竟通訊斷了,他們現在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自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但是張家后悔了他們是知道的,因為電梯供電后的第二天,張家一家四口就鬧上來了。
張家的老太太精神頭還不錯,也不知道當時地震他們是剛從供冷點回來還沒上來,因此逃過一劫,還是當時跟著混亂的人群跑下了樓,如果是后者,那這位張奶奶當真是身體好,上一世慕楠從樓上跑下去都幾乎要沒了命,這么大年紀的人,這會兒還生龍活虎,真的比絕大多數年輕人都要強,至少比感冒剛好的慕楠強得多。
樓梯間有防盜門,之前算是為他們攔住了不少麻煩,現在電梯開通了,那再想上來就容易多了,畢竟總不能在電梯門口再裝一個防盜門,因此張家的人毫無阻礙的上來了。
慕楠當時正坐在床上吃西瓜,聽到久違的電梯響,舀著西瓜的勺子忍不住一抖,一坨西瓜肉掉在了床上,砸的他滿腿的西瓜汁:“嘖,這么完美的一塊肉,沒事,撿起來還能吃。”
秦淮阻攔的不及時,見慕楠撿起來就吃,無奈道:“剛用消毒水擦過,你也不怕毒死了?”
慕楠:“毒不是被消毒水給殺死了嗎?”
秦淮:“…你的歪理總是特別多。”
慕楠理所當然:“不然扔了嗎,多浪費啊,又不是不能吃,剛剛是不是我們這一層樓電梯響了啊?電梯恢復供電了嗎?”
秦淮丟了一張紙巾讓他擦擦腿上和床上的西瓜汁,自己走到外面用貓眼看了看,然后進屋關門:“張家的上來了。”
慕楠:“喔嚯,看來要鬧一場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夫妻兩,鬧不鬧的過張家一家子。”
第65章
張家上來的確是想要找大牛家商量把房子換回來的事,之前為了省事,也為了遇到危急情況逃難的時候方便,所以才跟大牛換了房子,尤其是大牛家還是三室一廳,人家就夫妻兩,住三室一廳太大了些,他們張家四口人,住兩室一廳又顯得擁擠了一些,剛好雙方都有這個意愿,于是交換的很順利。
但現在瘟疫爆發了,外面天天死人,樓層低的住戶哪怕門窗緊閉,也幾乎日日被腐臭味包圍,更甚至因為四處的坍塌,導致他們這種低矮樓層的被各種廢墟圍堵阻隔,悶熱的溫度,腐爛的味道,廢墟環繞導致低矮樓層無法流通的空氣,樁樁件件都成了低矮樓層致命的因素,所以他們想要回到自家來,十七樓,別的不說,周邊開闊毫無遮擋,自然風就能驅散環繞的腐臭味,門窗一閉,比住在樓下好熬多了。
不過這換上來的人,又怎么可能輕易下去,當初那么辛苦搬運行李爬了上來,現在電梯通電了,高樓層的門檻被拉平了,輕輕松松就能上來的時候,你再想換回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大牛擋在自家門口,看著張家的幾個,不滿的表情中帶著一絲兇狠:“沒這么做人做事的道理吧,當初可是說好了,交換住房,還手頭寫了個協議,我三室一廳換你們兩室一廳,搬運那么多東西爬上來,現在電梯通電了,你們想回來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張藝是懦弱的,從小就活在父親的壓力下,這讓他幾乎沒有自己的主見,父親死了之后,原本他作為一個男人,合該當家做主,然而因為他過于懦弱的性格,又總是被因父親死后,逐漸變得強勢的母親拿捏,而他的妻子當初也是父母選的,都是性格軟和的,因此現在的張家是張老太拍板定論了什么,就由不得人反駁。
早前說要換房子的是她,因為之前地震的陰影,讓張老太一直覺得住的矮一點比較安全,如果這地震或者火災再發生一次,從十七樓跑下去不現實,上一次他們這棟樓沒有倒塌,不表示再來一次也能安然無恙,如果住矮一點,逃生的機會就大一些,加上她這老胳膊老腿的,爬十七樓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遇到有換房意向的大牛,人家房子還比她們家大,這一下張老太自覺占了便宜,甚至生怕對方以后會后悔,還主動要求簽訂協議。
現在知道住在樓上好了,所以后悔就想要回來要回房子了,張藝就覺得這事不太可能,而且那個大牛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他是想要他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房子換都已經換了,別再招惹麻煩了,但根本勸不住,或者說他說了一句還是算了這四個字,就被他媽一頓吼的再也沒開口過了。
當然法律文書這些現在肯定是沒有的,就兩張紙,寫上交換房屋的意愿后,相互簽個名算是自愿的證據,但肯定是不具備法律效應的,張老太就是算著這一點,才出爾反爾的上來,房子是她家的,她怎么就不能要回來了,而且她上來了才發現,這兩邊樓梯竟然都安裝了防盜門,這時候多裝一個門,那安全可太有保障了,早知道會怎么,她說什么都不可能跟人換房子。
不過能打苦情牌,他們也不想得罪人,畢竟這個大牛看起來就很兇,得罪了還不知道會被怎么報復,所以張老太抹著眼淚哭訴:“年輕人,你就體諒體諒我們老人家,我們之前也沒想到樓下的環境是那樣的,倒不是別的,這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了,樓層矮,每天有人打門口過我們都要提心吊膽的,你看我們一家子老弱婦孺的,真被人搶上門了那不是要人命的事嗎,你身強體健的,住那兒人家怕是連門都不敢上,大牛啊,你跟我們換回來吧,我們多給你一點食物好不好?”
其實住哪兒對大牛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但前提是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他帶著老婆,那自然是離危險地帶越遠越好,所以根本不同意換回來,直接一手攔在門口,特意繃緊的手臂肌肉一股一股的,看著張家的幾口人表情越發兇狠:“不可能!既然換了就沒有換回來的道理,我警告你們別糾纏,否則我會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說完還猛地將門一關,毫不留情的將張家的人關在了外門。不過門一關上之后,他想了想,又重新開門,看著門口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再次警告道:“離我家遠點,你們要是敢在門口鬧一下試試,我會一個一個把你們從十七樓丟下去,反正現在活不下去的人多得是,舉家跳樓也沒什么不可能!”
這話真的把張家的幾人嚇住了,主要是大牛長得很魁梧,表情又兇狠,看著就不像個會下軟手的人,張老太差點被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張藝連忙扶著自家母親,卻被張老太一巴掌抽打在了身上:“你個沒用的!家里的房子被人搶了你還悶不吭聲一個屁都放不出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可憐了我的孫孫,造孽啊,老頭子你怎么就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后要怎么辦啊!”
張藝的老婆膽子也不算大,剛才被大牛那么嚇唬一番,又聽婆婆哭嚎上了,連忙拉著婆婆:“他剛剛說在門口鬧就把我們都丟下去,婆婆您別鬧了,我們還是下去吧。”
張老太瞪了兒媳婦一眼,看了看已經被連番變故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小孫子,心下一狠,決定換一種方法去要回房子,她自己住哪兒都行,可唯一的孫子不能跟著他們吃苦,這樓下的環境實在是太差了,有人直接將生活垃圾往樓道里扔,他們即便門窗緊閉的,都能聞到一股騷味,還有人甚至將一二樓的平臺當廁所,那蚊蟲泛濫的簡直成災了,哪有樓上這么干凈,不管怎么樣,這房子必須要回來!
等張家的人下去之后,扒著鐵門貓眼往外看的慕楠這才回了屋:“我還以為會鬧起來呢,沒想到被那個大牛放了兩句狠話這家人就下去了,嘖,哥,你說電梯那兒我們能不能拿什么東西堵上啊,這電梯通電了,誰都能上來了。”
秦淮道:“我那邊不是還有兩個大柜子,搬出來堵上好了。”
慕楠:“那我先收進空間,再放出來?”
秦淮道:“不行,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搬出來,雖然未必會讓人多想,但總歸有點奇怪,你在家里呆著,我去喊喻子柏過來。”
慕楠:“我也幫忙,你家那兩個大衣柜超級重,都是外婆以前定做的實木。”
那大衣柜還是老式雕花的,很有些年頭了,用的木頭都是好木,只不過現在好像掉漆了,看起來舊舊破破的,慕楠之前還想著,等以后離開這里的時候,就把秦淮家的家具都放進空間里,還有自家的一些柜子也都拆下來,那都是木頭的,要是哪天熬的沒了資源,這些東西砍了也能生火取暖。
很快喻子柏和簡初都過來了,這電梯能用了,他們這一層樓的確沒有啥安全感了,反正沒什么事情他們也不出去,家里吃的至少能熬一兩個月的,就是水可能要盡量省著了,幸好之前在樓上搬了好幾桶大桶水,又在軍部換了一些,十天半月吃掉一桶水,也能維持一段時間了,所以能把電梯堵上自然是最好。
秦淮的大衣柜著實很重,為了不在地上挪的發出刺耳的聲音,就需要抬起來往外挪動,四個人也是下了力氣的搬運。
大概他們在外面的聲音鬧得有點大,屋里的大牛也跟著出來查看情況,一見他們打算堵上電梯,立刻過來幫忙:“我來我來,你們這一個個細胳膊細腿的。”
大牛長得壯,有他幫忙抬,慕楠和簡初直接讓位了,與其占著位子出不上力,不如讓開給大牛多點的發揮空間。兩邊電梯堵上了之后,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下好了,想要從電梯出來就得挪動這衣柜,也不用擔心有人悄無聲息的摸上來了,這衣柜料子好,做工扎實,看來很有些年頭了。”
秦淮嗯了一聲,但沒多說:“就這樣吧,至少白天能睡個安穩覺了,我們先進屋了。”
喻子柏笑著朝大牛道:“多謝幫忙啊,不然就我們幾個抬這么重的衣柜,可得下點力氣。”
大牛笑呵呵道:“這有啥,這層樓安全了,我們自己也住的安心。”
回了屋內,慕楠立刻朝秦淮道:“那個大牛看起來好兇,身上的肌肉好發達,感覺一拳可以打死一個人。”
秦淮道:“人應該是好人。”
慕楠用濕紙巾擦著汗:“你怎么知道?哪里看出來的?”
秦淮:“眼神吧,沒什么算計,看人的時候也算坦蕩,或許不是多好的人,但應該也不算什么壞人,典型的那種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
慕楠:“這種人已經可以算是好人的范疇了,要知道好多人陰壞陰壞的,平時看起來好好先生的,但背地里給你使壞,就那種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處,但偏要搞鬼讓你也損失慘重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