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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只雞好不容易被扒干凈了,慕楠這才累的喘了口氣,順便伸了伸腳:“我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喲。”
秦懟懟不愧是秦懟懟:“一米七五的人有大長腿?”
身高這事可不是能馬虎的,慕楠立刻反駁:“明明是一米七八!那三厘米被你吃了嗎!”穿雙鞋還能破個一米八呢,身高不算矮了好嗎,這在南方人當中,也是能拔尖的存在呢。
秦淮不跟一個一低頭就能看得到頭頂的小矮子計較,轉身將冰箱里已經解凍的差不多的雞胗拿出來,就著剛處理好的新鮮內臟,準備先炒一盤。
慕楠從小就喜歡吃一些內臟,不過外面的總覺得不干凈,畢竟清理內臟是個細致活,人家做生意的哪有時間跟你一點點清理,所以秦淮很少讓他吃,想著慕楠難得吃一次,就干脆多給了一點辣椒,說是不準他吃,要好好養養胃,但看著他總想吃,還是有點不忍心,人就是這么矛盾,總想要為他好,又忍不住對他放縱。
下午六七點,以前算是晚飯的時間,現在只能算一覺起來的第一餐飯時間,正在做飯的時候,慕楠聽到走廊傳來了喧鬧的聲音,于是跑出去看了看,他沒有直接打開鐵門,而是通過防盜門的貓眼往外看。
只見走廊已經堆滿了一些生活用品,一個年紀看起來不大的男生正一邊拿著扇子扇風一邊坐在椅子上玩手機,電梯門一開,一對夫婦大包小包的將堆在電梯里的東西往外拿,一對應該是他們父母的老人也在幫忙,那個男生準備過來幫忙,被他奶奶推到一邊:“你過去些,自己扇扇風,要是餓了就在包里拿些吃的自己吃。”
這大概是他們已經習慣的生活方式,男生也沒有堅持幫忙,被自家奶奶推到一邊后,就繼續坐下來玩起了手機。
慕楠看了一眼就轉身回屋了,即便開著門,冷氣朝著他這邊吹著,但就在門口站這么一下,還是有點熱。
慕楠跑到廚房門口,看著秦淮剛炒完一道綠油油的菠菜正在裝盤,表情就有點一言難盡,他在空間里面積攢了不少蔬菜,就像有人說的,成年人不挑食,因為他們都選擇自己喜歡吃的買,所以他積攢的蔬菜多半都是自己吃的,有些不喜歡吃的也是為秦淮準備的,但這個菠菜顯然不是他菜單上的東西,就算這樣,秦淮也能在眾多昂貴的蔬菜團購中,買到不少的菠菜,每次都要逼他吃掉半盤子。
聽到嘆氣聲,秦淮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慕楠是個什么表情,好笑道:“一盤子就這么一點,一半也就三五根,閉著眼睛一下子就吞下去了。”
慕楠:“你的一下子對我來說,比吞藥還難。”一個人一生,總有那么一兩道閉著眼捏著鼻子都難以往下吞的菜,雖然現在他努努力還是可以吃的,畢竟也是經歷過一場末世的人,但即便遭受過末世的摧殘,還是不妨礙他的不喜歡。
秦淮不跟他糾結菜,反正做了慕楠最后肯定是會吃的,可能是對于未來食物的危機有所覺悟,現在十分的愛惜糧食,但吃之前的掙扎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干脆轉移他的注意力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聽到有人在搬東西的聲音。”
慕楠道:“以前那家人好像又回來了,好些年沒見到了,我還以為他們把房子賣了呢,就是那個每年過年總會吵架甚至動手打架的那戶人家。”
他們這種小區一棟樓分兩邊,中間隔一個天井,一層五戶,兩邊加起來就是十戶,只是兩邊無法互通而已,而他家跟秦淮家這邊因為有一個天井,就剛好是門對門的兩戶,另外一邊是三戶,那三戶里面兩家是租戶,就是喻子柏和徐醫生,還有一家在最里面的,也算是他們爸媽那一輩的老街坊了,后來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好像就搬走了,那之后他也沒有注意到那邊還有沒有人搬進來。
慕楠一說秦淮就知道他說的是哪家了,那時候他們還小,慕楠的爸爸還要叫那家的男主人一聲叔,他還記得那家人好像姓張,但他不喜歡那家人。
他比慕楠大兩歲,從小記事也早,慕楠三歲的時候,那個張爺爺家的兒子剛結婚,他們這邊有個習俗是要機靈可愛的男孩子在婚床上壓床,這樣新婚夫婦來年就能一舉得子,張家那邊好像生的都是女孩,有男孩的年紀也不合適,都太大了,而慕楠從小就長得好,嘴也甜,特別招人喜歡,大概想著是鄰居,住的也近,于是找到了慕家,想讓慕楠去壓床,就是在人家新床上先睡一夜。
慕楠那時候小,不懂事,人家哄著他玩可以,但到了要睡覺的時間,他不找爸爸也不找媽媽,就要找他,從小就跟他睡習慣了。他那個時候也才五歲大點,年齡也是合適的,只不過估計張家的人覺得他無父無母的,命不好,就不太愿意他陪著一起,于是在慕楠哭鬧的時候,直接讓他回家,還關上了門,不讓慕楠看到他。
其實那時候慕叔已經有點不太愿意了,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從來都是依著他的,這樣被人強行壓床,心里總歸不太舒坦,但畢竟答應人家了,而且人家又是辦喜事,他這邊臨時變卦肯定不太好,兒子哭鬧一晚,跟毀人一場喜慶的婚事,兩者當然是后者重要,于是便忍了。
結果第二天慕楠哭腫著眼睛一見到他就抱著他不撒手,人家婚禮熱熱鬧鬧的舉辦迎新人,他家慕楠晚上就因為哭的太狠發燒了。
慕楠說他們家每年過年都會吵甚至動手,也是有原因的,張家估計一直想要抱孫子要兒子,但是張家媳婦第一年什么動靜都沒有,第二年也是如此,從第二年開始,長輩估計就開始催了,反正連著幾年都沒懷上,因為這樣一年比一年鬧得兇。
張奶奶那時候就經常用零食哄慕楠去她家玩,估計也是一種招子的迷信吧,用零食誘惑著慕楠留他家不走,小時候慕家對慕楠的零食管的很嚴格,甜食一類的很少給,因此糖果巧克力之類的吃得少,自然就稀罕,小時候沒少因為在張家吃多了甜食鬧牙疼的,疼了就哭,哭狠了就發燒。
一次兩次的,慕叔一開始有些礙于鄰居街坊的面子,委婉的說過幾次,畢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是不管用,還不等慕叔準備冷臉拒絕,他就忍不住了,慕楠粘他,也聽他的話,他說不準去,慕楠就聽話的不去,有時候見慕楠在小區里面玩,又想哄著慕楠去她家,他就第一時間沖過去,抓著慕楠的手帶他回家,不給張家半點機會。
所以他討厭張家,估計張家也挺討厭他的。
第33章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張建文也不會想要回來,這個房子是拆遷還建房,以前他們老宅的屋子面積比較大,拆遷之后一共還了三套房子,剛好他們家里有三個兄弟,一人一套。這種大廈在當時那個普遍民房矮樓的年代,算是很不錯的了,但后來發展太快了,一個個有規模有秩序的小區都建立起來后,他們這連個物業都沒有的小區就顯得格外的臟亂差。
那時候張建文就在別的地方買了更大的房子,只不過當時買的房子還在建設當中,沒有完工,加上交房之后要裝修,還要空置個一年兩年的散掉氣味,于是就將景鄰小區當一個過度的地方。后來他們搬走之后有想過要把房子賣掉,但看著當時的房價就覺得,過個幾年再轉手,說不定還能翻倍賺,于是就將這里留著了。
起初這空屋子也是租出去的,上一任房客是前年退租,那時候孫子剛好初中升高中,為了擇校的事,家中里里外外的忙活,也就沒那個時間去折騰租房,這種老房子,兩室一廳的面積一個月的租金都不到三千,不值得費神,自然是上高中的孫子重要。結果一空置,就空置到了現在。
他們現在搬過來是因為,之前他們住的地方失火了,失火的原因是有人在電井箱里面偷電,他們小區電井箱貫穿整個大樓,每一層都有一扇電井箱的門,門是沒有鎖的,就是為了方便平時的安全檢查,結果倒是方便了別人偷電。
偷電這個行為他們也不知道那戶人家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是一直都有,還是現在用電量大了,家里的經濟承受不起了,這才動了歪心思,反正電線是私接過的,所以意外走火,一下子將整棟樓的電井箱都燒了。好在樓棟里面的電井箱是弱電箱,雖然起火了,但因為當時是晚上,晝夜顛倒的大家都在一個清醒的階段,外面稍微有一點動靜就能警覺到,所以起火后在火勢還沒有蔓延開的時候,不少人就跑出了大樓。
本來火勢并不算大,但每一層每一戶易燃的遮擋物太多了,反倒是因為這樣燒了起來,好在人員的傷亡并不大,只有兩個家里的大門被燒的通紅打不開,被關在家里吸入了過量的濃煙沒有搶救回來,大部分人都是有驚無險。
可是火滅了,家里也基本的毀了,燒的一片黑,全都被水淹。住酒店也不是長遠之計,張建文想著要復原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所以張家五口人,收拾了稍微還能用的東西,就高價雇傭了一輛車,回到了他們這邊空置的屋子,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張家的回來對慕楠他們并沒有什么影響,頂多因為他們這一層住滿了,張家人口多,所以比以前熱鬧了一些。現在他們已經很少出門了,之前零零散散的花銷,秦淮手里的錢只剩了不到十萬,因為現在家家戶戶的日子都變得不好過了,畢竟疫情封閉那段時間入不敷出的,現在隨著高溫,物價暴漲,花銷更大,在別人資金緊張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時候,他們還大手大腳的買,這就有些招人了,所以那次慕楠食物中毒后,秦淮就很少再帶著他出門,也很少再跟風團購,開始閉門低調過日子了。
隨著持續的高溫,水源和食物的危機已經開始有了苗頭,高溫導致的最大兩個問題,水位的下降,以及食物的快速腐敗,這讓本就已經很高的物價,一時間增長到了一般人都完全負擔不起的程度。但即便是這樣,想要買一塊冷凍肉,你有錢也找不到肉源。
有些黑心的商家將一些變質的肉重新冷凍封裝,等人們買回家解凍后,根本就不能吃了,有些更過分,那些凍肉切開,里面甚至都能看到同樣被冷凍的蛆,花了高價,買回一堆無法入口的東西,這讓本就燥熱,又惶恐未來的人,瞬間承受不住生活的壓力崩潰了。
食物是民眾在對這場持久不散的酷暑中,爆發的第一場危機,之前的封閉再怎么樣也是有吃有喝,雖然貴了些,但也在一個人們尚且可以承受的范圍內,如今一斤冷凍的豬肉被叫價到了四五百,這么貴買回家竟然還是壞的,這讓人怎么受得了。
更嚴重的是,當不少豬牛羊還有養殖場的雞鴨因高溫大片的死亡,甚至瘟疫在禽類中飛速擴散,導致一些市場幾乎沒了肉源。而蔬菜稻米更是大面積的旱死,有人在稻田里隨便擼一把稻穗,百分之八十的都是空殼。
熱不可怕,躲在屋子里,只要不斷電,總能靠著自身的適應力熬過去。可是食物的危機是可怕的,不少人害怕今后有錢都買不到東西,本就瘋狂囤貨的行為變得更加瘋狂。因為不滿超市限制人流量的排隊進入而爆發的沖突,死傷近百。因不滿超市貨架的缺貨,而瘋狂打砸。
都說國內安全有秩序,除了某方面管制的比較厲害之外,更重要的是,國內再亂,都不曾讓群眾為食物恐慌過。當人們因為食物開始恐慌,哪怕有政府的大力壓制,那也不是輕易可以平定下來的,畢竟沒有吃的,是可預見性的死亡,那比什么高溫,什么病毒都還要可怕。因食物危機衍生出的另一個重大問題,就是入室搶劫,搶所有值錢的東西,搶一切可以吃的食物,哪怕這時候還沒到后來那種真正需要啃樹皮挖土的饑荒時期,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自危,想要積攢更多的安全感。
慕楠他們小區經過商議和居民的投票,決定在一樓大廳安裝門禁防盜門,因為他們這邊沒有物業,一直都是社區充當物業,加上疫情那段時間,向來不怎么管事的社區管理整個小區也管習慣了,所以在別的區發生了好幾起入室搶劫的事件后,就詢問居民住戶的意見,要不要在一樓裝防盜門禁。不需要裝那種入戶視頻,就每家按照人頭辦理門禁卡,出入刷門禁,這樣晚上即便有人想要進樓棟做點什么壞事,沒有門禁就沒辦法進去,多少也是一層保障。
只是因為他們沒有物業,所以安裝這邊可以由社區的人來負責聯系辦理,但安裝費用,就需要住戶均攤。
門禁的價格本身也沒多貴,只是因為現在入室搶劫的多了,價格上漲的比較厲害,加上既然裝了,那肯定要裝質量好一點的,不過分攤到各戶上,每戶只需要出三百就夠了。
他們這棟樓一共有二十六層,一層左右兩邊各五戶,只不過并不是家家戶戶都有人,之前因毒菌絲死的有不少,本身嫌這邊房屋老舊沒有住的也有一些,后來暴熱的又走了幾個,如今整棟樓的實際住戶只有兩百零九家。
三百塊,只要不是特別困難的,目前都能拿得出來,這點錢都還不夠買一斤豬肉的,如果實在是有困難的,社區這邊也會視情況幫助一下,所以當社區報了價格之后,群里面的人紛紛響應,為了盡快安裝上防盜門禁,大部分人通過之后,第二天社區的人就上門收錢了。
來慕楠他們這棟樓收錢的是李主任和一個社區小職員,李主任就是之前本來應該被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瘋狂報復泄恨而重傷,卻因為慕楠的提醒,幸運的躲過了一劫的那人。他一直記著當初慕楠的提醒,要如果不是那份提醒讓他心生警覺,他現在還在不在這里都難說,他屋里一家子都是靠他吃飯的,孩子甚至還在念書,現在這個情況,如果當時他有個什么意外,他簡直不敢想自家會變成什么樣,所以如今的日子越是艱難,李主任對慕楠的感激越深。
這次除了上門來收取安裝防盜門禁的費用之外,就是想要問一問慕楠,他們家現在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畢竟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都還沒踏入社會,估計都沒多少積蓄,一再的天災消耗之下,說不定生活都有困難。即便他那個哥哥回來了,但他哥年紀也不大,估計上班都沒幾年,這么年輕的兩個孩子,指不定如今過的多辛苦呢。那兩孩子在他心里,已經被他幻想成以水充饑,生啃泡面,勒緊褲腰帶一天只吃一餐的可憐娃了。
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有了個機會,他就過來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