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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嵐深深跟他對視, 心臟在胸膛里急促跳動,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證明心中的猜想,周綿是不是——
可是話音說出口竟然很艱澀,甚至帶著驚心動魄的意味, “周綿,你、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高二,高一, 還是更早以前?”
魚嵐記得他高一第一次去做檢討, 年少輕狂的時候在主席臺上放了不少厥詞——他就是從那會兒開始全校出名的。
但是那時候他們剛開學還沒有兩個月, 跟周綿也幾乎沒有任何接觸,甚至都沒見過幾面。
周綿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魚嵐心里有什么念頭要破土而出——
他早就該發現, 周綿對他是不一樣的。
他們兩個在一起,與其說是他主動追周綿,不如說是周綿一步一步縱容他走到自己身邊的。
周綿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像是沒有什么反應,語氣平靜地問:“為什么忽然問這個問題?”
魚嵐看著他輕微顫抖的烏黑眼睫,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周綿現在似乎有些緊張——盡管周綿已經將情緒隱藏的很好,但魚嵐仍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
知道周綿也緊張,魚嵐忽然就沒有那么緊張了。
他呼出一口氣,走到周綿的面前,從上而下地望著他,又伸手輕輕端起周綿的下巴,逼供似的:“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許瞞我。”
周綿實在是不喜形于色,魚嵐要拿著放大鏡觀察才能分辨出他的表情變化,而現在他觀察的結論是——周主席似乎,臉紅了。
周綿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摘下了眼鏡。
周綿中午沒有休息,一直在幫魚嵐做物理的學習筆記,雙眼皮的輪廓看起來格外深。
魚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周綿稍微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片刻后輕聲道:“初二的時候,我曾經跟我父親一起去過你們的初中。”
“他跟校長談一些事情,我一個人去了你們的籃球場。”
初中籃球場。
魚嵐腦子里靈光一現,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的。
他還有一些印象,盡管時間過去太久,他已經想不起那個漂亮男生的容貌,但是他記得確實有過這樣一個人——
幾個高年紀的alpha將那個精致漂亮的男生堵在籃球場的角落里,動作輕浮又輕佻地捏他的臉。
然后他一個籃球扔了過去,趕走了那一群alpha。
又伸手蹭掉了男生臉頰上的一小塊灰。
魚嵐很難形容現在心里是什么情緒,才又不可思議又震驚無比,半晌才說出話來:“……原來那個人是你。”
原來他們那么早之前就見過面了。
魚嵐神情恍惚地坐到了旁邊的小板凳上,又有點不理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如果周綿在高一一開學的時候就來找他,魚嵐那個時候肯定就會喜歡上他的……
他怎么都會喜歡上周綿的。
“我們都是alpha。”周綿輕聲地說:“我不想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做出任何非自愿的選擇。”
兩個alpha在一起終究還是小眾,是不被人理解的,甚至是“誤入歧途”,alpha都會更加愿意跟omega結成伴侶,那是屬于他們的本能。
所以即便周綿喜歡魚嵐,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一直一直藏在心里。
但周綿知道,他最后還是越界了。
——他還是沒有忍住,有意無意地誘惑著魚嵐走到了他的身邊。
魚嵐呆了半晌,竟然感覺到一陣顫栗的后怕。
如果他沒有得“信息素依賴”的病,那么周綿是不是就會永遠把喜歡藏在心里,直到三年后他們錯過。
剛跟周綿在一起的時候,魚嵐也曾經有過顧慮——周綿是不是愿意跟一個alpha糾纏不清,甚至感到非常內疚,覺得是他把周綿帶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上。
魚嵐沒有想到周綿在兩年前就在忍受著這一切。
周綿的喜歡是冷靜、克制而隱忍的。
如果魚嵐沒有主動地來接近他,他或許永遠不會越過那一條線,只是以普通朋友甚至“風紀委員”的身份跟他相處。
但是自從魚嵐易感期那天主動抱住他的脖頸開始,一切就失去控制了。
仿佛命運的齒輪被一雙無形的手用力推動,他們兩個人終究還是咬合到了一起——
魚嵐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所以,你在初中的時候就喜歡我,就是因為我在籃球場幫了你一次嗎?”
但這也不應該……以周綿的身手,他應該很容易就能對付那幾個小混混才對,怎么會被欺負到墻角。
周綿那一雙桃花眼輕輕垂下,像是做出了解釋。
“我看到了你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