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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山西的各鋪子的銀子還沒有送到,他們哪里還有這么多銀子。
“誒,我可說好了,銀庫那些銀子,可都是你從前出海時拿命換回來的,不到了萬不得已可是動不得的。”璧容提醒他道。
沈君佑被摸透了心思,挑挑眉沒有說話。
下午,嚴宓帶著修哥兒過來,兩個孩子留在了家里玩,她們倆上了街。
從磨盤街再過兩條巷子就是錦繡坊,街口是一座三間四柱的石牌樓,廊柱上浮雕鏤空生動形象。全金陵大大小小的織染刺繡生意都開在這里,從前朝算起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京城最大的云錦世家隆和記就在錦繡坊西街的第一家,三層高的小樓,玲瓏翹曲,飛檐斗拱,好不奢華。四扇紅旗大門大敞四開,有穿著灰色棉衣的伙計站在門口招攬顧客,盡管如此,鋪子的人卻不算多。
“以往到了這個時候,隆和記的東西都是供不應求,可自從今年他們家發生了緞子掉色的事,生意便一落千丈了,背后又失了勢……真是可惜。”
嚴宓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的卻是對面街上的廣昌記。璧容也不曉得她究竟可惜的是隆和記遭逢不幸,還是叫廣昌記撿了便宜。
“走,反正也走得累了,咱們進去看看。”璧容拉著她上了臺階。
伙計看了她們兩人身上穿戴的,喜得兩眼冒光,熱絡地走了過去。
“兩位夫人可是買布?咱們隆和記的云錦可是全國赫赫有名的……”伙計一面滔滔不絕地夸著自家的字號,一面拿出了幾匹顏色明亮的云錦給她們看。
果然和沈君佑所講的一樣。璧容看著面前那批桃紅色徹幅富貴花開圖樣的緞子,不由得想。
這么一幅獨花的面料,只能剪裁成一件衣服,余下的沒有妝花的地方就只能剪下來做邊角料了。
伸手在緞子上摸了摸,質感當真是不錯。
聽說隆和記織布所用的絲線都是從自家在杭州老家開的染坊里送來的,顏色和耐久性都是別的商家比不上的。
“這是咱們鋪子今年的新樣子,兩位夫人可還喜歡?您再看看這顏色,過年,喜慶。”伙計指著璧容道:“您膚色白,”又指著嚴宓,“您愛笑。”復又舉起來在兩人身上比了比:“您二位穿著人比花嬌,再適合不過了。”
不過這個伙計真是個老成的人,察言觀色,做得甚是嫻熟,不但專挑著別人愛聽的說,還善于發現別人身上的亮點,全拿過來放在自己的買賣上,是個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璧容問他。
“回夫人話,小人阿勝。”伙計回道。
璧容點點頭,叫夏堇掏了銀子。
逛了一大圈,在隆和記和廣昌記各買了一匹緞子回去,若然如嚴宓之前所說,京城的染指刺繡商圈如今正處于四分五裂的局面,同行之間彼此打壓形如水火,結果便是價格忽高忽低,而東西卻始終不變。
就拿隆和記和廣昌記的云錦樣子來說,山西早在兩三年前就已經有了,只是在色澤上略遜一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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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除夕這日,正要吃晚飯的時候天上簌簌地飄起了雪花。
只是零星地飄著,落在手上就化了,全然沒有北方那鵝毛大雪的厚重感。
下了雪,才剛剛感受到了南方的冬天氣息。
如意站在沈君佑的腿上蹦蹦跳跳,沈君佑也耐著性子的陪她,還大有嫌她不夠鬧騰一個勁地在旁加油助威。
“明個兒就是咱們女兒兩歲的生辰了,東西可都準備好了。”沈君佑問璧容。
“早就都吩咐下去了。”想起沈君佑送給如意的生辰禮物,璧容就頗感頭疼。
那日小丫頭因為打碎了碗被璧容責,回來沈君佑問她是否知錯時,小丫頭卻說碗破了不光是她的責任,碗也有責任,如果把碗做成和娘親金手鐲那樣的就是掉在地上也不會摔破了。
璧容氣的要打她,可沈君佑卻夸他女兒聰明,硬是去打了一套金碗金湯匙給她做壽禮。
璧容忍不住對沈君佑抱怨道:“皇帝家的女兒也沒有這樣的,你就慣著她吧,看將來慣的不像樣子了,有哪家人敢娶她!”
沈君佑頗不以為然,“沒人娶才好,這么如花似玉的女兒,我可舍不得她嫁出去。”抱著如意親了一口,溫柔地問:“乖女兒想要什么啊?”
如意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正巧顧氏端著一盤清蒸鱸魚進來,如意張口就喊道:“爹,爹,我要吃魚!”冷不經的一嗓子把顧氏嚇了一跳。
沈君佑倒是極樂意給小丫頭當奴才,一臉寵溺地著道:“好,爹給你摘魚吃。”
沈君佑向來說得出做得到。
轉天一大早就有鄰居來給如意道喜,送了各式各樣的禮物無數。
如意穿了件大紅色的毛皮斗篷,頭上一左一右梳了兩個纂兒,像極了年畫里走出來的娃娃。
大伙都知道這丫頭愛玉,紛紛投其所好。
嚴宓送了一個玉佛的項墜,據說和她兒子脖子上帶的玉觀音是用一塊玉石雕刻的。
秦書懷送了一個翡翠的梳篦,趙思思送了一個白玉做成的小算盤。
“從小就拿起來了,以后嫁了人好當管家娘子。”趙思思湊在如意脖子上呵氣,把她癢的咯咯直笑。
璧容看著這丫頭滿身的玉石寶貝,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財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了,有個事要告訴你。”趙思思低頭湊在璧容耳邊神神秘秘地道。
“什么事?”剛換上了新泡的大紅袍,璧容接過來端在手里正要喝。
“我懷孕了。”
咳咳——
剛進嘴的一口茶正嗆進了氣管里,璧容捂著嘴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