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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璧容嘆了口氣,“你這是愛非其道!沅娘到底是個什么性子,心里想的什么,你就真的清楚?”
見璧容仍然堅持,沈君佑沉默了片刻,“這樣吧,明日我去見見這個魏廣平,如若真如你所言,有些話他就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沈君佑向來言出必行,翌日一大早他就去了魏廣平家里,魏廣平見到他有些意外,但瞬即便想到了他的來意。
出乎璧容的意料,沈君佑回來時心情頗好。
至今璧容也不清楚兩人到底說了些什么,只知道沈君佑不但同意了這門親事,而且還要出資供魏廣平去太原讀書,將來再進京考進士。不過條件是要魏廣平有了功名才可以迎娶沅娘。
這次進京,秦書懷和趙思思也跟著一塊去,不過差別是,他們是要去游山玩水的。
“我看這兩人就是打算省下車馬費,跟著大部隊走,還免去了遇見土匪的危險。”夏堇撇著嘴在旁腹誹他們。
璧容聽了直樂,卻沒有什么異聲。
一晃便到了十一月下旬,來了信叫他們啟程。雖說之前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可到了臨走的時候,璧容還是忙得團團轉。
京里的天氣和這邊不同,要檢查帶過去的衣服夠不夠穿,如意是第一次走遠道,璧容擔心她路上會不適應,又過去和鄭母他們告別,等到上路時已到了十一月底。
車行到了鳳陽一帶的時候,天氣開始飄忽不定。
早上還是萬里無云,到了中午,突然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都說六月天孩兒臉,怎么到了這南邊,冬天還能下起雨來。”夏堇輕輕撩開一側的窗子,往外看了一眼,雨水如瀑布般沿著窗檐落下來,拉箱籠的馬車在泥濘的路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車輪印記,車速不由得慢了下來。
“南邊就是這樣,到了冬天,下一場雨天氣便要冷上一些,等過了年以后,興許才會下上一兩場雪。”璧容解釋道。
正說著,馬車停了下來。駕車的車夫打開門,關恒披著蓑衣站在底下。
“夫人,雨勢太急,路上又臺難走,馬兒都不肯前行,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恐怕停不了,今夜是肯定到不了縣城了,不如尋個地方歇息一宿,明日再走。”關恒道。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上哪找客棧去?”夏堇瞪著眼問。
關恒顯然也是早就想到了這點,只得硬著頭皮道:“聽車夫說,前面二十多里的地方有處寺廟……”
“你說什么,住寺廟?”夏堇不由得高喊了一聲,“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看你怎么和二爺交代!”
關恒摸摸頭,等著璧容的答復。
“出門在外,誰知道會遇上什么事,有個寺廟已經是萬幸了。”璧容拍拍夏堇的手,對關恒道:“就聽你的,去寺廟。”
雨天路滑,二十里的路行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關恒所說的寺廟。
寺廟并不大,門口六節青石板的臺階,立著兩個大理石石獅子。兩扇紅色的大門,因為經久雨水沖刷,已經落了不少顏色。烏黑的門匾上用燙金色字體寫著大悲寺三個字。
關恒先去扣了門,好半天才出來一個穿著緇色僧衣帶著僧帽的小和尚。關恒同他說了來意,許是之前邊有人來此借宿,小和尚并未說什么便請了他們進去。
一進了廟門,迎面便是大雄寶殿,廟內也不大,小和尚帶著他們向西邊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排屋宇處。
“這邊是鄙寺的客房處,地方狹小,幾位施主還請見諒。”小和尚合掌說道。
“哪里哪里,有勞小師父了。”璧容叫夏堇拿出十兩銀子,這是我們對佛祖的一點心意,還請小師父代為轉交方丈。”
小和尚接過銀子道了句阿彌陀佛,便離開了。
隔了一會兒,小和尚又跑了回來,說方丈叫伙房給客人們預備了齋飯,如若璧容幾人不嫌棄,待會兒他會把齋飯送過來。
關恒向他道了謝,叫小和尚不必麻煩,他一會帶人跟著他去取。
趕了一天的路,眾人早已經疲憊不堪,才用過齋飯,便準備上床歇息了。璧容剛哄著了如意,正要去屏風后面梳洗,門外響起了兩聲叩門聲。
“夫人,是小人關恒。”
見是關恒,夏堇松了口氣,貼在門上問道:“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夫人已經要歇息了。”
關恒躊躇了片刻才道:“是廟里的小師父,有事想請咱們幫忙。”
這么晚,若不是真有急事,想必也不會過來叫門。何況這里是人家的地方,作為客人,起碼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璧容復又整理好了穿戴,對夏堇點了下頭,夏堇這才猶豫著打開了門。
站在關恒身后的正是下午接待他們的那個小和尚。
小和尚念了句阿彌陀佛對璧容道謝,璧容叫他不必客氣,開門見山地問了來意。
小和尚說在她們一行人之后,又來了一男一女到廟里借宿,兩人還帶著個幾個月大的嬰,那孩子一路上沒有吃奶,餓的哭個不停,小和尚想起璧容這邊也有個孩子,便過來求助。
“施主,我佛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施主慈悲。”
“小師父這話說的似有問題,那孩子的母親既然在身邊,怎么會叫孩子餓著不喂?”夏堇道。
小和尚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一進門時他確實以為那是一家三口,可待見了他們的舉動又覺得不像,他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從小由主持撫養長大,也不明白尋常的家庭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便也不好下定論。
小和尚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無理,可師傅常說“出家人要以慈悲為懷。”見那個孩子哭得那樣凄慘,他實在看不下去。
璧容猶豫了下,就在小和尚要垂頭喪氣的時候才開口道:“有勞小師父去請他們過來吧。”
小和尚有些不敢置信,呆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連聲道謝,即刻面帶喜色地跑了出去。
璧容吩咐夏堇去叫顧氏出來。
夏堇聽了急的直跺腳:“夫人,我知道您心善,可不能在這會兒犯了糊涂啊,這家人來路不明的,若是身上帶了什么病,過給了如意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