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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靜軒看了看打包好行李的姚煒和張修齊,吸了口氣,叮囑道:“你們路上也小心,半個小時聯絡一次,別出岔子。”
吩咐完之后,他伸手在張修齊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不再廢話,帶著姚煒向西走去。張修齊看了那兩人的背影一眼,扭頭沖魏陽伸出了手,意思像是要接過烏龜,魏陽笑了笑:“齊哥,警戒方面還要靠你呢,老爺就讓我來抱吧,咱們快點出發?!?
說著,他直接朝烏龜老爺脖子伸出的方向快步走去,明白這烏龜也算是件挺靠譜的防御陣法,張修齊只是猶豫了一下,就不再遲疑,大步跟在他身后向林中走去。
樹林里一片漆黑,唯有led頂燈照出兩團淡淡光影,沒了一路上那些被聚攏起來的陰兵,曾靜軒和姚煒前進的速度確實不慢,歷家的羅盤也被重新拿在了手里,沒了剛才那種沉重的陰氣,這盤子變得好用多了,指針雖然還是微微有些發顫,但是判斷普通的方位是絕對沒問題了。
沿著正西方走了一會兒,曾靜軒就開口問道:“這兩年峴山開發中,有過什么靈異傳聞嗎?”
想要構成一個大陣,幾處陣眼的平衡自然少不了,如果離火位能養出蛇胄,那么西方庚金位未必不會出現妖異,運氣不好的話,進山開發的建筑隊或是跑來旅游的游客說不定也會碰上這樣的情況,傳出些靈異事件也就不奇怪了。
似乎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姚煒飛快答道:“有一些傳聞,不過大多是這些陰兵留下的痕跡,山里也有山里的忌諱,搞建筑的又相當迷信,在這種深山老林里動工,肯定要比平時小心,就算遇到事件,很快也就壓了下來,沒鬧出什么大動靜。不過旅游方面倒是有些傳聞,像是觀景瀑布那邊傷過兩個人,最后景區把瀑布封鎖上了?!?
由于都是小事,根本連傳聞都沒多少,如果不是姚煒這個萬事通,估計直接就把這事錯過了。
“瀑布?”曾靜軒不由皺了下眉,開發這種旅游區,建筑商肯定會做一些畫蛇添足的人造景觀,瀑布、山澗、六角亭就是最典型的幾種布局,畢竟有山有水有建筑才是習慣上的風景名勝,誰也不能免俗。然而西方可是庚金位,金本來就是能生水的,再加上一個瀑布,指不定還要出什么亂子。
又看了看羅盤上的磁針,曾靜軒伸手一指側前方,問道:“你說的那個觀景瀑布不會就在這個方向吧?”
姚煒苦笑一聲:“得了,看來蹊蹺就出在那里,按現在的速度大概還要走40多分鐘,要抓緊時間了。”
一個來回最少也要3小時,兩人哪敢耽擱,快步朝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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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他們往瀑布去了,沒有異狀。”掛上了對講機,張修齊對魏陽說道。
半小時聯絡一回,這已經是第二次通訊了,埋頭走在這樣的密林里,不論是誰都沒法放松,所幸沒有出現太大問題。比起另一隊,張修齊這邊顯然更難走一些,此處已經相當靠近內山,道路變得更加崎嶇,加之跟烏龜老爺溝通也要花些時間,經常會走冤枉路,行進的速度并不怎么喜人。不過放在烏龜背上的羅盤倒是一直很穩當,在一個很小的角度微微搖晃,看來是沒找錯方向。
魏陽輕輕嗯了一聲,又抬頭看了眼周遭,突然皺起了眉頭:“齊哥,咱們不會是迷路了吧?我怎么覺得這塊剛剛像是走過呢……”
“沒迷路。天星一直在變化,羅盤也沒有出現異常,這種盤子,普通鬼打墻是攔不住的?!睆埿摭R答的十分肯定,又看了一眼周遭,才開口說道,“這里的確有些古怪,但是更像是人為的,而非是鬼祟,孫云鶴可能在附近動過手腳?!?
或是改變了植物的走向,或是親自種下了一些樹木,千年過去,當初留下的痕跡早就被時間掩埋,變成了近乎天然的景致,同樣也是個奇門遁甲的陣法。不得不說,這位孫道長通曉的門道著實不少,如果是他自己來走,恐怕直接就陷在林子里出不去了。
“要到地方了嗎?”魏陽精神不由一震,這可有些超乎想象,一路上順當的不行,也不知是烏龜老爺帶路帶得好,還是這個葵水位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如果能夠一鼓作氣找到藏寶的地方,可就省事多了。
然而張修齊顯然不這么想,手中握著的隨侯劍一直沒有放松,他沉聲說道:“這里沒那么簡單,還不能松懈?!?
這道理魏陽當然明白,正想在說些什么,一直捧在手里的烏龜老爺突然折騰了起來,一副想要往地上滑的樣子。魏陽吃了一驚,卻也不敢怠慢,輕輕把烏龜放在了地上,這么長時間托著它走,兩只手臂早就麻木了,如今沒了負擔,反而才感覺出酸痛。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想這個,烏龜老爺一下地,就開始原地打起轉來,背上的銀光開始再次閃現,連羅盤里的磁針都亂了動靜,繞著天池瘋狂打轉,就跟撞邪了一樣,這是什么情況?魏陽心頭一緊,伸手就想去扶,誰知老爺竟然跟喝醉了似得,開始歪歪斜斜的往相反方向爬去,那邊可不是正北方啊!
魏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爺不會是被什么東西沖身了吧?磁針轉成這樣,九成九要出問題!然而還沒動作,他就被身后那人緊緊拽住,張修齊的目光死死鎖在了面前的樹林里,只見剛剛還空無一物的樹林之中,多出了團黑影,高聳如山的影子……
第130章 亦幻亦真
那黑影比夜色還要濃稠,遮天蔽日,就像一座真正的山巒,然而它并不是沒有生機的死物,反而蠢蠢欲動,帶著種讓人畏懼的森冷氣息。張修齊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一張黃符已經脫手而出,向著那團黑影擊去,然而陰影的移動速度比想象的還要迅捷,只是一眨眼,兩人就徹底被黑暗吞沒。
魏陽根本就沒料到這個,眼前已經漆黑一片,就連頭頂的led燈都無法發出分毫光芒,他立刻伸手握住了頸間的骨鏈,向后退了一步,目不能視,情況不明,首先要確保的就是牢牢跟在齊哥身邊。然而只是一步,他背上的寒毛全都豎起來了,站在他身邊的人消失了,就連氣息和心跳聲都無影無蹤。
“齊哥!”魏陽猛然轉過身,向后看去。可是身后又哪里有人在,整個世界都變得漆黑一片,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站在這冰冷死寂之中。
符箓并沒有產生應有的效果,張修齊牙關一緊,一口真涎液已經噴在了手中的隨侯劍上,手臂奮力一揮,橫斬而下!不論是煞氣還是陰氣,在這柄殺生刃面前都不堪一擊,只聽嗤啦一聲輕響,就像劃破了厚厚的帆布一樣,那片黑暗應聲被短劍剖開!
心頭微微一松,張修齊的目光就向身側投去,想看看身邊人是否安好,然而這一望,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了起來,只見原先站在那里的身影消失不見,樹林依舊,星光依舊,偏偏沒了魏陽的身影。他的手猛然顫抖了一下,旋即七枚銅錢脫手而出,這一定是什么障眼法,沒有什么陰煞邪物能夠把一個大活人抹殺殆盡,一定是障眼法!
果不其然,當銅錢楔入地面時,一陣微不可查的漣漪憑空而生,面前的景象發生了一些細微變化,就像揭開了一層透明的薄膜似得,變得更為真實自然,而這改變并未讓張修齊放松半分,他的視線凝在了腳邊,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草地上,一灘暗紅滲入了泥土之中。
那是血跡的顏色。
張修齊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沒有半分遲疑,沿著那血跡飛也似的追了過去,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動,他告訴自己,前后只有幾分鐘的事情,魏陽不會有事,他的骨陣還帶在身上,他應該……
張修齊猛然頓住了腳步,他停的太快,連膝蓋都生出隱隱痛楚,汗水已經順著額頭滑落,但是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渾身上下就像被抽空了一般。只見在不遠的一顆大樹下,橫臥著一具軀體,黑發散亂的蓋在額前,掩住了那雙曾經靈動的眸子,嘴唇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臉上帶著幾道抓出來的血痕,然而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人腹部剖開的巨大口子,像是把他從中劈成了兩半。血水就像一汪深潭,把那條身影牢牢裹住,拉向了冥府的懷抱。
那不是一個能留下性命的傷口。
在內心深處,張修齊知道這個,然而他的腳步未曾停下,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他并不想相信,也不想承認,只想再次抓起那人的手,把他從死亡的淵藪中拖出。如同勁松一般的肩膀垮了下來,張修齊向那具冰涼的軀體伸出了手……
魏陽深深吸了口氣,他的雙手還在顫抖,可是理智已經回籠,雖然不知道遇上的是什么情況,但是他清楚張修齊的本領,也堅信對方不可能在一個呼吸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定是面前這片黑暗有古怪。自己剛才大意了,猛然回頭肯定已經熄滅了肩上的一盞魂火,如果再冒然行事,他的處境就很難說了。
現在的最關鍵問題是破除眼前這片黑暗,魏陽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應該捏著骨陣,可是連半點光都沒有發出,他又伸手摸了摸頭頂,led燈的熱度還在,像是保持著運行,可是偏偏他什么都看不到,也聽不到,巫血的復蘇讓他擁有了能夠洞穿陰陽的眼睛,如果連這雙眼都無法看透黑暗,還有什么能呢?
等等,魏陽突然反應了過來。不對,伸手不見五指是可能發生的,卻不應該是在這種山林之中,別說是天上的星月,就是烏龜老爺背上那白光,也不是隨便什么都能隔斷的。他頭上的燈其實還是亮著的,只不過自己沒法看到而已。
有什么隔絕了他的視線!
魏陽猛然醒悟過來,那東西并不希望他看到,那么奪走他的視力豈不是更為簡單?只要他看不到面前的世界,找不到齊哥的身影,緊繃的精神就會垮掉,就會被這片陰影征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手里的骨陣,究竟還在發光嗎?
毫不遲疑,魏陽一口咬破了舌尖,把真涎液噴在了巫骨之上,雙眼則目不轉睛的看向手掌,漸漸地,一道光劃破了眼前的黑暗,自掌心溢出,單薄,卻又執拗的銀光。
骨陣沒事!魏陽心中一喜,立刻高高舉起了手,隨著這動作,那光就像把周遭的黑暗都點燃了一樣,發出了嘶嘶輕響,不到半分鐘,星月回來了,草地回來了,茂密的樹林也悄然回歸,他甚至還看到了烏龜老爺那搖搖晃晃的身影,以及它背上的一點銀光,黑暗褪去了!
齊哥呢?魏陽的目光刷的一下掃過周遭,一眼就看到那條背對著他的身影,張修齊不知何時走到了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前,此時正顫抖著身軀,慢慢彎下腰去,就像要抓住什么東西。
魏陽心頭陡然一緊,高聲叫道:“齊哥!住手!”
他太了解張修齊了,不論發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了什么東西,那人都不會拋下他獨自離開,如果他眼前能被蒙上一片黑暗,那么齊哥眼前看到的又會是什么呢?
喊出聲的同時,一枚五雷正心符也拋了出去,這種符箓對于邪祟有用,同時也是一種正心神的妙法,只聽轟隆一聲雷鳴,張修齊的身形一頓,驟然抬過頭來!
“陽陽……”張修齊不可置信的看著遠處站著的身影,他明明看到魏陽已經躺在了樹下,沒了呼吸,怎么又在那邊出現了呢?
然而只是一晃神,他的身形忽地一僵,飛速向后躍去,就在跳起的那一瞬間,一條細細長長的藤蔓從草洞中彈出,差點勾到了他的腳踝,張修齊臉色頓時大變,手中短劍一轉,直接用劍鋒削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