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可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修齊倒是沒說什么,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解開了襯衣紐扣。他里面穿的是件低領t恤,款式還挺新潮,柔軟的高檔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幾乎能勾勒出胸肌腹肌的形狀,魏陽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挪開了視線,伸手幫他把右臂上的固定帶摘了下來,又小心翼翼的把那件襯衣脫下。
像是完成了什么大工程,魏陽吁了口氣,讓小天師坐在椅子上,把另一把椅子推到他背后:“齊哥,可以躺下了,慢一點啊……”
兩把椅子之間還是有點距離的,按照行為學規律來說,這種時候人躺下的速度絕不會太快,畢竟身周沒有任何依憑,總要有點心理畏懼才是,但是張修齊躺的卻很輕松,帶著種若無其事的安心,乖乖躺在了凳子上,抬頭看向魏陽。
浴室里的燈光有些泛黃,柔和的光線似乎化去了張修齊臉上永遠化不開的寒冰,讓那張臉顯得安逸柔和,黑黝黝的眼眸中那種類似茫然的東西也被其他什么替代,不那么有神,但是有種天真率直的信任。
魏陽的心臟猛然一抽,伸手抓過掛在旁邊的干毛巾,小聲說道:“齊哥,我先把你眼睛蓋上了,省得等會泡沫跑到眼里,有什么不舒服你記得跟我說。”
張修齊點了點頭,閉上了雙眼。不再被那雙黑眸凝視,魏陽心中那份古怪的感覺就消退了不少,趕緊把毛巾蓋好,用左手捏起花灑試了試溫,才小心翼翼的把噴頭湊到了張修齊頭頂。溫熱的水流噴濺出來,打濕了那蓬黑發,魏陽猶豫了片刻,慢慢伸出了手,指尖觸到已經被水打濕的黑發,被水淋了之后那發絲有些發澀,不像想象中那么順滑,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柔軟,但是卻比想象中更加纏綿,溫柔的包裹住了他的指尖,就跟小天師本人一樣,對他毫不設防,又過度親昵,讓人不由自主深陷其中。
喉頭輕輕一滾,魏陽忍不住偷眼往下看去。在毛巾遮住的雙眼之下,是挺直的鼻梁和淺色的薄唇,張修齊長得相當英俊,蒙上雙眼非但沒有折損這份俊美,反而因為沒了眼中帶出的冰涼和茫然,變得性感起來,帶著股讓人想要去染指的禁欲味道。他的身材也很好,肩膀寬闊、腰肢緊窄,胸腹因為呼吸微微起伏,帶動了那些隱藏在衣衫下的淺淺肌肉紋理,就算安靜的躺在凳子上也如同休憩的獵豹,似乎隨時都能爆發出讓人驚嘆的力量。
然而如此危險而英俊的男人,就這么乖乖躺在凳子上,安靜的蒙著眼睛,把自己毫無保留的交付出來,懷著近乎孩子氣的信任。喉頭一緊,魏陽觸電似的關掉了花灑,又往手上擠了一大把洗發液,胡亂往張修齊腦袋上揉去,像是要揉開這種過于旖旎的心思。
然而剛剛揉起幾團泡沫,張修齊突然動了動,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按住了魏陽的膝頭,他手心的溫度很高,高的讓人忍不住心顫,魏陽的手也顫了,一團泡沫從手上滑落,跌在地上。
一個聲音傳來,帶著點困惑:“陽陽,你冷嗎?”
他不冷,但是能讓人發抖的何止寒冷。魏陽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有點,衣服打濕了,等給你洗完頭后我直接沖個熱水澡就好。”
張修齊點了點頭,并沒有繼續問下去,但是放在魏陽身上的手掌也沒有拿開,就像確認他在身邊一樣,緊緊貼在膝頭上方。魏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沸騰了,也顧不上手上的傷,拿起花灑就開始沖洗起來,地上積滿的泡沫立刻被溫暖的水流沖散,打著旋朝下水道滾去,不一會就變成了干凈透徹的清水。
沖了大概一分鐘,確定頭發上沒有殘留的洗發液后,魏陽取下了蓋在張修齊臉上的毛巾:“齊哥,頭洗好了,你先去擦擦,等會兒再來洗臉,我先沖個澡。”
說完他也不待張修齊反應過來,就把他胳膊上的固定帶重新掛好,又塞了塊干毛巾把人推到了門外,做完這一切,他七手八腳的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沖到花灑下,把冷水扳到最大,冷雨一樣的水珠立刻傾瀉而下,也澆熄了體內燃燒著的那股邪火,魏陽扶著浴室墻壁,忍不住用腦殼撞了撞冰冷潮濕的瓷磚。
“艸!”就算再怎么想掩飾,生理反應也是騙不了人,他這是抽什么風,齊哥長得再怎么英俊,那也是個男人!他可從沒對男人產生過任何不對的心思,怎么就突然歪到這上面了,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吊橋效應?
齜牙對自己苦笑了一聲,魏陽打了個真正的冷顫,又把水溫調回了正常,飛快的洗起澡來,然而腦海中反反復復都是那副畫面,那人躺在凳子上,雙眼被毛巾遮擋,嘴唇微微抿著,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大腿的線條優美緊致,靠近膝蓋處還有幾條淺淺的傷痕……
還能不能好了!魏陽憤然關掉了花灑,胡亂穿起衣服走出了浴室,然而剛剛踏出屋門,一條大浴巾倒頭蓋了過來,有人站在身前,用浴巾裹住了他,溫熱的手掌用力在他的頭發上蹭了蹭:“擦干,就不冷了。”
魏陽簡直僵在了當場,如果這場面發生在父子之間恐怕天經地義,但是發生在兩個成年人身上,除了曖昧他想不出任何別的詞匯,用力定了定神,他隔著那層大浴巾問道:“齊哥,這是誰跟你說的?”
一陣長長的沉默,像是張修齊在思索什么,最后他吐出了兩個字:“舅舅?”
他說話的尾音帶著疑問,像是自己也拿不準一樣。那真會是曾先生嗎?魏陽躍動過速的心臟猛然安靜了下來,他不覺得曾先生是個會養孩子的人,否則也不會把小天師養成這么個德行,但如果不是曾先生,又會是誰呢?
一個答案躍上了心頭,魏陽突然發現之前糾結的一切都沒了意義,張修齊并不是他認識的其他人,其他正常或是不那么正常的普通人,這位小天師丟了一樣人人都有的東西:三魂中的天魂。
少了這枚天魂,他缺乏正常人該有的一切情緒,就像個憑本能行動的木偶,即便泛上那么點情緒的殘渣,也很難辨識那是真正的心有所想,還是單純的條件反射,就像一張最最干凈的畫布,沒有被任何雜質沾染,也不會對外物產生反應,那么他對自己的那些親密和信任,又是因為什么?
因為那塊龍虎山符玉?還是因為那些丟掉的記憶。
然而不論是什么,肯定都不會是因為現在、因為我。在浴巾的籠罩下,魏陽露出了抹苦笑,他忘了這個最為重要的事情,現在的張修齊簡直就像個孩子,甚至心思連孩子都不如,所以不論他做出了什么樣的舉動,自己都不該有那么一丁點的誤會,而對這樣的人起什么念頭——不論是哪種念頭——都近乎齷齪。
然而想明白這一點后,魏陽本以為會到來的憋悶并沒有光臨,反而產生了一種混雜著憐惜和無奈的酸澀,壓下那點情緒,他揭開了頭上的大浴巾,用力揉了揉頭發,沖張修齊笑道:“舅舅說的沒錯,我現在好多了,要去睡覺嗎?”
小天師點了點頭,又走進了衛生間,開始自己每天的固定洗漱,不一會兒就解決了個人衛生,換上睡衣,規規矩矩躺在了床上,然而直到魏陽也躺上了床,他才像等到了該等的人,安心的閉上眼睛。當輕微的呼吸聲再次響起時,魏陽悄無聲息的翻了個身,面向床內,房間里很黑,今天還是上弦月,月色根本透不過窗簾,但是他仍能清晰的描繪出那人的面孔,簡直就像看了半輩子一樣。
其實不論那些反應來自符玉還是來自幼年習慣,他都已經讓面前這人踩過了自己的警戒線,進入了最深層的地方,然而心底深處,他連一點后悔的意思都沒生出,就算不會衍生出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他們也可以做對挺好的朋友,而如果那枚丟掉的天魂能找回來……
魏陽閉了閉眼睛,好吧,也許等找回來后,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不過在曾先生回來之前,應該還是有時間的,有那么一點點供他懷念的時光。其實說起來,他也挺習慣這樣的經歷了。
輕輕嘆了口氣,魏陽并沒做出什么“趁人之危”的舉動,只是安靜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閉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吊橋效應:一項有名的測試,讓男女在吊橋上相遇,橫渡吊橋的緊張所致的口渴感,以及心跳加速等生理上的興奮會被人誤認為性方面的沖動,使參與者以為對身邊的異性產生了興趣。同樣在過山車、鬼屋等極端環境下也會產生類似的效果,算是生理學上的移情效應。
不過陽陽,你真誤會啦xd
53消息
第二天,張修齊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卻沒有馬上起床,而是平躺在床上,像是沒睡醒一樣緩慢的眨了眨眼睛,過了幾分鐘后,他稍稍偏了下頭,想要找尋某個身影,但是另半邊床空蕩蕩一片,顯然睡在那里的人早就離開了,連剩余的體溫都消失不見。
這個認知似乎真正讓他清醒了過來,張修齊從床上爬了起來,向外面走去,并沒有跟以往一樣去衛生間,而是來到了廚房門前,魏陽這時剛剛把煎蛋裝盤,抬頭就看到了小天師的身影,沖他微微一笑:“齊哥你醒了?準備吃飯吧。”
聽到了那人的聲音,張修齊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慢吞吞向衛生間走去。由于一只胳膊吊著環兒,洗漱也變得復雜起來,他把牙刷捏在手中,用左手擠起牙膏,然而這次并不是精準的2厘米,他的手似乎有些用力過猛,一大截膏體從管口噴了出來,整個糊住了牙刷刷毛,甚至有些順著刷柄滑落,掉落在白色的洗臉池中。
看著那節牙膏發了會兒呆,張修齊才把牙刷塞進了嘴里,濃重的薄荷味充斥口腔,但是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就那么滿嘴泡沫的刷完了牙齒。然后是洗臉、梳頭、上廁所,每做一樣動作,他的身體都有某些不協調的地方,之前的精準蕩然無存,只剩下有些遲疑的嘗試。花了足足五分鐘,他才做完一切,走進了客廳。
“用單手洗漱不太方便吧?”魏陽此刻已經擺好了滿桌飯菜,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把筷子遞給了張修齊,“喏,你最喜歡的溏心煎蛋,趁熱吃。”
張修齊點了點頭,坐在了飯桌前,伸出筷子夾住了那只金黃焦脆的雞蛋,然而昨天還挺利索的手指今天就跟打了節一樣,還沒把煎蛋送到嘴邊,筷子一滑,那只蛋就吧唧一下掉在了桌上。
魏陽顯然比小天師還要吃驚,連忙把掉在桌上的雞蛋夾了回去,把另一只完好的煎蛋連盤子一起推過來:“齊哥你沒睡夠嗎?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啊,喏,就著盤子吃好了。”
張修齊似乎也有些困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盤子里的煎蛋,最終還是彎下腰,跟個小孩子一樣就著盤子吃了起來,一頓飯吃得有些狼狽,好不容易解決了早餐,他慢慢從桌前站了起來,走到了沙發旁邊,安靜的坐下,發起呆來。
收拾完桌上的東西,魏陽看到了發呆的小天師,忍不住問道:“齊哥,今天還不準備畫固魂符嗎?”
張修齊平靜的搖了搖頭,魏陽的眉毛簡直都要皺起來了:“真的不用畫?我覺得你似乎不太好……”
“符,不好。”張修齊慢慢答道,偏頭又深深看了魏陽一眼,眼中帶出了些柔和東西,“陽陽,很好。”
魏陽心頭不由一顫,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再畫符了?齊哥今天狀態真的有些不對,但是精神卻十分放松,看起來不像是難受的樣子,要不等會打電話問下癡智大師?對于這些奇怪的表征,魏陽是完全沒有頭緒,頓時想起了那位可靠的老和尚,然而還沒等他找出名片,那邊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打來電話的竟然是黑皮,沒有半點猶豫,開門見山問道:“阿陽,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什么買賣了?昨天小曲兒過來跟我說,有人專門給他登門致歉去了。”
魏陽一愣,頓時反應過來,這不會是孫廳長安排的吧?不但要做足自己這邊的工作,連當日得罪柳曲的份也給補了回來,這位廳長大人還真是滴水不露。想明白這點,魏陽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直接答道:“是接了單大生意,省公安廳那位大員的,估計是他家老丈人幡然醒悟,良心發現了吧?”
黑皮是個十足十的人精,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意思:“看來這次是承你的情了啊,小曲兒這個惹禍精就是不讓人省心,下次出門還是我看著他好了。”
這話里還真透著點無奈,魏陽輕笑一聲:“都是舉手之勞。對了明哥,這么早打電話來有什么事嗎?”
黑皮真不是個能早起的人,這么早打來電話也絕對不會只為了跟他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果不其然,黑皮笑著說道:“是有些事,昨天半夜七叔回家了,一回來倒頭就睡,今天醒了直接就把我從床上拖了起來,讓我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