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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頓時一松,魏陽咽了口唾沫,又尷尬的伸出手抹了把嘴,把嘴角掛著的口水擦掉,又撥拉了一下草窩頭,輕手輕腳的拿上錢包,偷偷出門買早餐去了。
半小時后,張修齊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像是感到了什么不對,就想伸手往肩頭摸去。魏陽見狀立刻狗腿的湊了過來:“齊哥,你醒了!我已經(jīng)買回來早飯了,正好趁熱吃!”
說著他遞過了對方的外套,賠笑著說道:“睡衣這種貼身衣物就要經(jīng)常洗嘛,齊哥快換個衣服,我這邊還有洗衣機,等會一鍋洗了晚上就能穿。”
說著,他不由分說的把衣服塞進了張小天師手里。張修齊眨了眨眼睛,他那腦袋反應(yīng)本來就慢,這時被魏陽狂轟亂炸一通,又聞到了油條和肉包的香味,不由有些分神,乖乖的換上了外套,起身去洗漱了。
大大松了口氣,魏陽趕緊拿起“臟”衣服,跑去陽臺扔到了洗衣機里毀尸滅跡。等洗衣機轟隆隆的嗡鳴響起時,張修齊已經(jīng)洗漱完畢,走回了書桌旁。魏陽趕緊又竄了回來,殷勤的招呼道:“齊哥,昨晚睡得還好嗎?累了一天呢,當然要好好休息哈哈哈……”
張修齊抬起手摸了摸肩膀:“沉。”
魏陽:“……”
這尼瑪是知道我犯了錯誤,還是單純覺得肩膀被壓得沉呢?心中暗自咆哮,可是面上不敢露出半點端倪,他賠著笑遞過了筷子:“呵呵……齊哥你還是先吃飯吧……”
又是睡了個對時,魏陽這次倒是沒再折騰什么幺蛾子,跟著張修齊一起吃了個早飯,又把垃圾全部丟掉,走到書桌旁才看到了放在桌邊的玉蟬。
“咦?昨天我把它拿出來了?”把東西拿起來把玩了一下,魏陽突然想到一件事,“齊哥,這里面不會再有什么東西了吧?能不能拿去賣呢?”
這只玉蟬雖然是葬器,又很可能是件黑貨,但是他手頭也不是沒有銷售渠道,就算賤價賣也能有個十來萬入賬吧?總不能扔在家里落灰。就是這玩意里會不會存下什么邪性的東西,若是還會傷到人,他心里可就過意不去了。
“沒了。”張修齊淡淡答道,又補充了句,“還有兩只,別處。”
“什么?”魏陽不由一愣,什么叫還有兩只?
“三彭。”張修齊伸出手指,比了個三,點了點魏陽手上的玉蟬,“彭踞。”
又換了個手勢,比了個二:“彭躓、彭躋,還有兩只。”
魏陽身上頓時一寒,明白了過來:“你是說三尸蟲都是三只一組的?這里只是其中一只?”
這次張修齊點了點頭:“上尸,好華飾。尸穴起煞,有三只。”
雖然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但是魏陽已經(jīng)徹底懂了,這恐怕就是某處古墓里起了異變,尸體中的三尸蟲沒有直接滅亡,反而寄居到了陪葬品里,所謂的上尸彭踞就鉆進了這枚玉琀之中,結(jié)果這邪性的古墓居然被一群盜墓賊給掘了,含著三尸蟲的葬器也被挖了出來銷贓,徐總不幸買到了這枚玉蟬,至于為什么會跳樓,呵呵,上尸可是管貪欲的,最愛財寶金錢,徐總這段日子的生意眼看是賠到底了,估計讓那只小蟲兒很不開心,就直接把寄主禍禍死了事。也虧得事后這玩意被張小天師發(fā)現(xiàn)了,否則一直落在那棟樓里,或是被其他人撿到,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問題。
不過既然玉琀里已經(jīng)沒了尸蟲也沒了邪煞,應(yīng)該就可以賣了吧?魏陽輕輕拋了拋手里的玉蟬,露出抹笑容。他可沒興趣管那些盜墓銷贓的人會遭什么禍事,更不想大海撈針去找剩下兩只尸蟲。就像他爺爺說的,盜墓本來就是傷天合的大過,現(xiàn)在那些盜墓賊也不顧當年的老傳統(tǒng)了,什么不驚尸首,不掃蕩墓穴,不拿含、握葬器這樣的行規(guī)都不管不顧,沒當場起尸已經(jīng)算他們命大,至于碰上什么其他東西,只能怪自己命背,職業(yè)風險嘛。他可沒有半點興趣管這檔子閑事。
冷冷一笑,魏陽把玉蟬塞到了口袋里,沖張修齊說道:“沒問題就好。齊哥,是說朝陽小區(qū)那件案子咱們也要好好商量一下啦,畢竟以后是要住那里的,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嘿嘿,只要這單生意做好了,新房不說,怕是連新車都有了……”
興沖沖往張修齊面前一坐,魏陽七手八腳的比劃起來。
☆、盤貨
仔仔細細盤算了半天,又“征求”了張小天師的意見,魏大師終于制定好了收尾計劃,準備先去文化街那邊探路,目的地嘛,自然還是聚寶齋。
跟普通古玩店并不一樣,聚寶齋其實是走批發(fā)零售兩條線的,他家門路本來就廣,貨物成色和價格又公道,還有不少市面上比較難得的稀罕風水器物,深受小店主們的喜愛,故而去得稍晚一些,后院里早就開張做起了買賣。
這次來應(yīng)門的就不是黑皮了,而是店里的一個小伙計,不過這伙計也是認識魏陽的,沖他抱歉的笑了笑:“陽哥來了,明哥他還在里面跟人談生意,估計要等個幾分鐘。”
魏陽倒是見怪不怪,笑著答道:“是我來晚了,沒關(guān)系,我先在外面轉(zhuǎn)轉(zhuǎn)。”
這時院里倒也有些客人,分門別類在貨架前挑揀東西,由于都是開店的老板,各個都挺講究,沒有扎堆討價還價,更不會打攪其他人選貨。古玩這行嘛,買家都要靠自己的眼力,眼光好或是懂行的,就能拿到比別人便宜的價格,至于那些不懂裝懂又愛充冤大頭的,到哪里都是任宰的命。畢竟都是同行,誰也不想被人看低一眼,自然就不會湊上去討人嫌了。
然而他們不會,有人卻會。魏陽只是跟人聊了幾句,一扭頭,身邊那人已經(jīng)沒了影子,接著他哭笑不得的發(fā)現(xiàn),張修齊不知何時走到了一處放著玉石吊墜和手串的箱子前,看得十分專注,就連身邊那個挑貨的老板都沒放在眼里。
這可是壞了規(guī)矩,那看貨的老板倒是好涵養(yǎng),并沒說什么怪話,正好也挑完貨了,沖看攤的伙計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到柜臺付賬去了。那小伙計送走了一位客人,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下眼前這個生面孔,開口說道:“老板來看貨啊?這邊可都是a貨,批發(fā)價380一件,要是拿得多了還可以便宜。”
這玉的品相看起來真是很不錯,放在外面的店里,至少也要上千塊一件的,不過放在后面這種批發(fā)市場,就是幾百塊的白菜價,至于究竟要“幾”百,當然還要看買家的眼力,以及跟聚寶齋的關(guān)系。若是換個稍微精明點的買家,說不定會試著再搞搞價,但是張修齊完全沒有這個想法,直接就把手伸進了口袋里,摸出一張銀行卡。
擦,黑卡!小伙計的眼頓時就亮了,直后悔剛才要價要的低了,畢竟能進這間后院的多多少少都跟聚寶齋有些關(guān)系,他也沒好意思跟前面一樣開價,誰知這竟是個不帶還價的主兒,難不成是被人帶來開眼界的?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他趕緊追問道:“老板需要幾件貨?其實后面還有更好的料子呢,不知您有興趣再挑點嗎?”
“小王。”一個聲音趕在了他前面,魏陽苦笑著走過來,“這是我朋友,最近要在孫叔那邊幫忙呢,打攪你工作了。”
小王一看來人,頓時把臉上那副職業(yè)笑容收了起來,干笑一聲:“原來是陽哥的朋友,哈哈哈,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嘛……”
魏陽可是個真正識貨的,這個聚寶齋里人人都知道,他帶來的朋友,就算是冤大頭,他們也不好直接下刀宰啊。暗道一聲倒霉,小王也不好再吹他的a貨了,張修齊卻又往前遞了遞銀行卡:“二十個。”
小王:“……”
魏陽:“……”
尷尬的伸出手,魏陽按住了那木頭,低聲說道:“齊哥,這些貨多少都做過些加工,不值得花錢。你要想買玉,咱們到后面挑些好的……”
張修齊眉頭微皺,半點也沒有讓步的意思:“要死玉。”
這話一出口,就連一旁的小王都尷尬起來了,原來這人看出了一箱子都是死玉?所謂死玉就是質(zhì)量不好的b貨邊角料或者c貨玉石,料場里都是論斤賣的,就算帶上加工費也賣不上什么價錢,他們家是專門做玉石“加工”行當?shù)模斎荒茌p輕松松把c貨變成a貨,只不過騙騙外行人還行,真正懂行的誰都不會上當。可是明明都看出是死玉,干嘛還要掏大價錢買呢?
魏陽也有些暈了,小心的追問了一句:“齊哥你就是想要死玉?這東西可不養(yǎng)人啊。”
別說不養(yǎng)人,這種加工過的玉料,能不害人就不錯了,張修齊卻認真的搖了搖頭:“人不用,冤魂用。”
小王:“……”
魏陽:“……”
艱難的扭過頭,魏陽扯了扯嘴角,從兜里掏出了兩張毛爺爺,遞給了面前表情呆滯的小伙計:“小王,去撿20塊c貨吧,不用加工,造型也不講究,是玉料就行。”
若論成本價,200塊買這箱子玉問題都不大,別說人家還不挑加工,小王也不好說什么了,拿著錢就朝后面走去。魏陽嘆了口氣,把銀行卡塞回了張修齊兜里:“齊哥,以后想要啥跟我說就好,犯不著掏銀行卡。”
像是知道能拿到死玉了,張修齊看起來倒是有些高興,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魏陽一撇嘴,暗自腹誹起了曾先生,黑卡都敢扔給這家伙,你是真不怕他刷爆卡啊。
這邊耽誤了一小會兒,那邊黑皮已經(jīng)快步從內(nèi)屋走了出來,見了魏陽就咧嘴笑道:“喲,阿陽這都好久沒來了,在哪兒發(fā)財呢?”
之前玉蓮臺那單生意做得不錯,柳家老爺子很是夸贊了黑皮一番,又塞了好幾樣小曲兒雕的“破爛”過來,正愁得他沒法子呢,見到小神棍頓時喜笑顏開,跟見到了親人一樣。
魏陽呵呵一笑:“明哥想的恐怕不是我吧,不過這次可不是買玉來的,是想淘些真東西,店里現(xiàn)在還有泰山石嗎?”
黑皮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沒想到,你也有要真貨的一天。泰山石當然是有,想要幾立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