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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啊緣一

哥哥只是想要成為你罷了

告訴我吧求求你啊告訴我，為什么，我如此想要呆在你的身邊？

那天以后的事情我全部都不記得了。我不知道他的尸骨在何處，不知道他有沒有一個墳?zāi)?，也不知道他是否有一副棺木。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將被遺棄在之后的一千萬個日日夜夜里。

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

想要得到的東西終究無法得到，相互怨恨的人絕對會相遇，相愛的人必定要離別。

那么我呢？

我？

無人可以告訴我這個答案。

百年以后，當(dāng)我再度回憶起那個血月之夜，我突然想起了一些被我自己遺忘的東西。

我的心口里有一根斷成了兩截的笛子。

我給緣一造了一副棺材，而棺材上有我的痕跡。

但是這些東西似乎已經(jīng)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

緣一死后，按照那位大人所說，我斬殺了所有知曉日之呼吸的人。知道的活著的人都死了，日之呼吸已經(jīng)完全地消失在世界上了。

之后的日子都很無聊。

我不喜歡接觸人類，但會執(zhí)行那位大人的命令斬殺鬼殺隊的柱。我所遇到的那些柱們，都比不上我那一代的柱。

他們也使用呼吸法，但是沒有斑紋。應(yīng)該是對緣一所教授的呼吸法進(jìn)行了改動，而改動之后，劍士們就只是單純地用呼吸法來增強劍技的實力，再也不會發(fā)生因為身體衰竭而提前死去的情況了。

但是他們依舊會死。因為病痛，因為鬼的襲擊。

我成鬼兩百年之后，在江戶，我遇見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一個私生子。

我之所以會注意到他，是因為他的父親在鬼殺隊中擔(dān)任水柱。我是在他的家里殺死了水柱，基于一旦放過別人就會引來煩人的后續(xù)，為了給死去的親人復(fù)仇的小孩或是年輕人也會成為抗衡鬼的劍士。為了不讓這么麻煩的局面產(chǎn)生，我決定殺了他們。

婦女，青年，小孩。

全部都?xì)⒌簟?

成為鬼百年以后，我似乎已喪失了愛人之心。在緣一死后，我連悲哀這樣的情緒也舍棄掉了。

所以我無所畏懼，也無所謂。

即使是殺死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殺完前院的人，在聞到其他地方還有人的氣息，我便順著這股氣息來到了后院。后院空空蕩蕩，只有一棵死的差不多的樹和一個臟兮兮的池塘。池塘里的水很渾濁，沒有魚，連浮萍也沒有。

死一般的寂靜。

臟臭的后庭院。

我殺人之前聽見侍女們在說，住在后院的私生子又怎么怎么樣了。

所以當(dāng)我看見一個坐在庭院下的男孩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就是侍女口中的那個私生子。

那個男孩出現(xiàn)的時候，是背對著我的。因此，我只能看見對方發(fā)紅的發(fā)梢。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我重重地往地上跺了一腳。

那個有著紅稍的男孩緩緩地轉(zhuǎn)過了身。

我以為我出現(xiàn)了幻覺，又或是有人對我施加了幻覺。

那個男孩有著一張我永遠(yuǎn)也無法忘記的臉。

我永遠(yuǎn)都無法忘記。

緣一。我脫口而出的這個名字，又在我心口木炭一般地燃燒起來了。

紅眼睛的男孩無神地望向我這邊的方向，他的手疊在一起，安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紅色的裙褲下面掛著兩只瘦小的腳。

緣一。

我看著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恍然。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已經(jīng)忘記了父親、母親和自己妻兒的模樣，唯有他的臉依舊清晰。在這百年里，我最忘不掉的就是他的臉。

所以我不會看錯的。

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這張臉，同七歲的阿緣一模一樣，就連臉上的小坑的大小和位置也沒有任何差別。

我緩慢地走近他。

我希望他會害怕，會逃跑，會背對著我而離去，這樣子我就有足夠的勇氣去殺了他。

可是他沒有。

男孩注視了我?guī)酌牒?，又低下頭去。黑色的長卷發(fā)散亂地搭在后面，有幾縷落在他的胸前。

這庭院好安靜，他也好安靜。

我的心產(chǎn)生了片刻的動搖，而我分明不可以這樣做。

我要殺了你。我對他說。

男孩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我的刀落下之后，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紅眼睛依舊是無神地看向遠(yuǎn)方，看向遠(yuǎn)方的我。

我突然很想吐。

我突然就，非常想要嘔吐。

即使胃部空空如也。

我像是逃跑般地離開了這里。我明明贏了，我殺了水柱一家人，沒有留下任何后患，但我卻慌張地像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可恥的行徑。

我在這一年，緣一的忌日去到了他的墳?zāi)瑰X。沒有石碑的墳孤零零的，從外表看只不過是一個小土包而已。

我那燥亂不已的心稍稍平靜下來。

因為我知道，緣一就在這里，他哪里都沒去。

那那個孩子呢難道是千萬分之一的意外嗎？

我不知道。

我只把這個當(dāng)做是我無盡生命當(dāng)中的一個小小插曲。

另一個小小插曲挺讓人驚奇的，那就是我見到了那位大人的女兒。鬼公主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的母親是人類，因而能夠像人類一樣成長。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大約是十歲女童的模樣。

鬼公主的名字我尚不知道，因為就連那位大人，也從未在我面前呼喊過她的名字。

之后的日子里，那位大人逐漸找齊了新的上弦之月下弦之月一直以來都在更變。作為上弦之一的我，擔(dān)任起指導(dǎo)其余上弦的任務(wù)來。

上弦之二叫作童磨，出身在一個叫作萬世極樂教的教派當(dāng)中。他天生有著奇怪的七彩瞳孔人鬼挺討厭的。

上弦之三叫猗窩座，不知道是哪里人，穿的很暴露，簡直有傷風(fēng)化，不過很忠心，就是老喜歡打換位血戰(zhàn)，打到第三位就再也沒有贏過。

上弦之四的名字是玉壺。

上弦之五則叫做半天狗。

但是這都不是他們的真名字。就像我原名叫繼國嚴(yán)勝，后來改名叫黑死牟了一樣。上弦們是名字都是那位大人取的，他們原本作為人類時的名字，早就被化身為鬼的他們完全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