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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勝從未想過,這世界上居然還會有吃人的鬼存在,而他在鬼面前不堪一擊。
然而,緣一他
如果有鬼存在,那么這片土地上豈不是會有許許多多的人因此而失去生命?嚴勝說。他的部下們一個也沒有活下來,他們的生命竟然都被那般輕易的奪走了。
緣一的口氣依舊是淡淡的。多年以后,和當年相比,此時的他眼中多了一份神采。
殺鬼的組織自古以來就存在。接下來,我就得回鬼殺隊了。本來,我有一個同我一起的朋友,但是某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鬼殺隊你在為這個組織工作?為什么,這聽上去像是會隨時搭上小命的地方。
緣一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臉上籠罩著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的霧氣,而他的聲音也仿佛從天邊響起。
被殺害的人都有著小小的愿望。可就算是那樣的愿望也無法實現,只因為這個美麗的世界上有鬼存在。我認識一個女人以前見過一面,現在我和她住在一起。因為鬼的事情,她總是有著哀傷的眼神。
嚴勝的心懸在了嗓子眼,他一個激靈下去,全身上下的皮膚都起了小疙瘩。
十四歲那年,他曾經做過一個血腥又可憐的夢,夢里的緣一似乎和現在一般年紀。
那噩夢的記憶再度涌上他的腦海。
被怪物扯開肚子、連同孩子也一起被殺死的黑頭發的年輕女人。
他的嘴角輕輕顫抖了一下問道:懷孕了嗎?說出口之后嚴勝突然覺得這是句很失禮的話。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是無法再收回的了。
緣一放空的眼神里有了焦點,他用宛如囈語的聲音說:我看見了,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他的肚子里。
于是那噩夢的具象化離嚴勝又近了一步。
講完這些以后,緣一便不再講話了,他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繡了梅花的布編織而成的小花袋,從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根破爛的、音階絲毫不準的、花了嚴勝一晚上做成的笛子。
緣一把笛子豎在嘴唇邊,吹奏了一首樂曲。那是是他們的母親紫夫人曾經歌唱過的、宛如搖籃曲一般的歌。
多年不見,不光是劍術,緣一的吹奏也到達了一個很高的水平。輕緩的旋律從笛孔中流瀉而出,喚得兩旁的微風一起共同歌唱。
月光靜靜的落在森林上,天幕離垂下了一千顆的星星
今夜月光如此美麗,不禁讓我想起你的臉龐
告訴我吧,為什么還不睡呢
小男孩,快快睡
快快、和兄弟一起入睡吧
星星落下了,月亮也要落下了
安安靜靜睡吧
在笛聲繞耳的這段時間嚴勝也在想,居然真的有同當年所說的那樣,即使分隔天涯海角也絕不因孤單沮喪而放棄練習。
心中浮現出了幾近惆悵的情緒。面對平淡的幾乎木訥的弟弟,嚴勝只覺得自己的嫉妒與恐懼之情說來很無恥。在緣一離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都在想,弟弟究竟是如何看待他這個哥哥的。但是當事人不在身前,所以一切都只能由他自己判斷。
世界上有許多人因自己瘋狂的思維而陷入瘋狂,嚴勝也存在理智與瘋狂之中左右徘徊。在他的意識里面,緣一總是殘酷的,不留余力的嘲諷他。
假象。嚴勝告訴自己,這只是假象。
入寢的時候,綃子依偎在他身邊,緣一大人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緣一的確看起來有些呆呆的,他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的。嚴勝突然想到了他這十多年來的經歷。
綃子很快就睡著了。
因為夜起的緣故,嚴勝悄悄的出了門。
圓月的光輝之下,一道紅色的影子正在樹下舞動,黑色的刀刃真的是漆黑一片,不往外放出任何的光芒,上面只有一層吞噬一切的黑色。紅色的人影在月光下面流動,大人的一舉一動自然而和諧,猛烈而恐怖。
唰!一棵樹的葉子紛紛落了下來,而紅色的刀刃距離這棵樹的任何一個部位都還有一定的距離。立馬地,黑色的刀變成了紅色,從尾端開始向上蔓延的深紅色幾秒之間就將黑色吞噬殆盡。赫刀看上去是如此的熱烈,不負其顏色。下一秒,一團火焰從中生了出來。
揮動!揮動!揮動!
刁鉆的角度,電光殘影,空氣被撕裂成無數塊的巨大碎片。
當嚴勝意識到緣一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人類尚未開發的境界之時,他心中充滿了苦澀。腹中的苦水咕嚕咕嚕的作響,他的鼻腔里似乎要涌出一股熱流,這熟悉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抬起了頭,試圖讓鼻血回到她原本的地方。
第二天的時候,嚴勝裝作不經意間問起那把會往外散發出火焰的紅色之刃。
當時是在使用呼吸法。緣一回答道,我沒有想到大家都不會這個,所以我加入鬼殺隊教了他們鬼殺隊中被稱作柱的劍士原本就非常優秀,在學會呼吸法之后,他們的戰斗力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獲得了更強的滅鬼之力。自那以后,鬼的一方對我們更加忌憚了。說完一切后,緣一又變回那個安安靜靜的他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倘若別人不問點什么,不提點什么來開頭的話,緣一一句話也不會說。小時候也是這樣,如果別人不和他說吃飯二字,即使飯菜擺在他面前擺到餿,緣一也不會動一下。
他是一個沒有主見的只會聽別人的話的孩子,可就是這么呆滯笨拙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了品性高潔之人。
雖然還是有很多地方看起來笨笨的。
這一次交談以后,他們便不曾說過話。幾天以后,緣一說他就要啟程離開了。
不再多留一些時間嗎?綃子挽留道。
緣一搖了搖頭,當時他一只腳已經踏在了門檻外邊,日歌在等我。
嚴勝靜靜的看著他離去。第二天晚上他追上了緣一,并提出要和他一起加入鬼沙隊。
嚴勝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將家中的一切都交付給了旁系里挑出來的繼承人,而他則放出去一切追上了緣一的腳步。
他拋妻棄子了。
綃子根本就沒有明白丈夫為什么突然之間勸她改嫁,她只是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女兒跪在地上,而七歲的兒子則是拉著父親的手求他不要走。
繼國嚴勝狠心的甩開了他們,他知道的自己破碎的時間已經無法再修復成之前的模樣了。于是他只帶了一點點的東西,對著他的包袱,拿著他的包,騎著他最好的馬朝緣一奔去。
他就像當年七歲的緣一一樣離開了家。
嚴勝追上緣一的時候,已月上中央。緣一的腳程比他想的要快的很多,他的馬跑得呼呼喘氣,累的馬腿都在顫抖。
嚴勝也很累,但他不能露出脆弱的表情。
兄長。緣一沒有提問,也沒有任何疑問,他只是靜靜的凝視著自己的兄長,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種游刃有余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就好像緣一知道嚴勝必然放棄自己的家庭,同他一起走。
嚴勝覺得這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緣一樹皮:我們去找日歌,她會和我們一起去鬼殺隊。
讓女人一起?嚴勝表示出了困惑,帶著女眷家屬去是不是不太好?但這個問題他沒有問出口。
緣一的下一句話解答了嚴勝的疑惑,日歌的哥哥在鬼殺隊中擔任炎柱。她離家有一年多了,現在要回去了。
嚴勝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