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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非常討厭、無比討厭紫藤花的氣味。
在紫藤花家之屋,煉獄給女孩喂了點水和一點粥。他實在是沒辦法把干癟癟的糧食塞進她的嘴巴里。
過了一會兒,女孩轉醒了。
※
在聞到紫藤花香的那一刻,日輪以為自己回家了。他伸出雙手,隨意地在虛空中摸了一把,卻什么也沒有抓住。
空無一物的。
空無一物的世界。
對這里不是他的世界。
日輪躺在榻榻米上,身上蓋著厚厚的用來保持他體溫的被子。
他睜著黑色的眼睛,看向長相和貓頭鷹一模一樣的中年男人。
是的在這里的話,三十歲已經可以算作中年了。
畢竟受各種社會條件的限制,人們的壽命非常的短。
謝謝你
他的這一句話,驚醒了因為太困了而跪著睡著了的煉獄京壽郎。
啊你醒啦!要喝水嗎?我這里還有粥!你要不要來一口?一醒就大喊大叫甚至吵到了紫藤花家之屋的主人,主人通過敲墻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貓頭鷹先生立馬閉上了自己的嘴。
日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
他接著問:之后發生了什么?
他沒有印象了。
之前那殺戮的一夜所帶來的后遺癥在那一天顯現出來了。
居然隔了一天才發作。
所以那天一點也不累,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丁點疲累。
可是他的身體,只是屬于一個早就死掉了的小女孩的身體。
煉獄京壽郎又大喊道:有人來救你了!是個黑色頭發的男人!
主人又敲了敲墻壁。
是鯰八云
日輪閉上了眼,下一秒又睜開。
然后呢?
我先帶著你跑出來了,等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去以后我再回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是請放心,那個男人沒有傷害一個人,他只是砍斷了樹和廟宇來威嚇大家。
嗯日輪不知道該怎么作答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他開口道:因為鯰八云是個很溫柔的人。
煉獄又問:接下來有想要去的地方嗎?村子已經不能再回去了,得找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才行。
日輪道:我沒有可以去的地方。他是一個在這里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哪里都沒有他容身之所的地方。
煉獄京壽郎問: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呢?我叫煉獄京壽郎,家里是開道場的。
就像是鯰八云一樣,煉獄邀請日輪去他家。
紫藤日輪無法拒絕這些東西。
因為他真的很想有一個家。
第73章
京都,鬼殺隊本部。
煉獄京壽郎正在和鬼殺隊這一任的主公鯉川樹哉報告這次事情的原委。
鯉川樹哉今年十九歲,但是一名半張臉上遍布了可怕的紫色紋路。這是由鬼王,也是他們一族最大的罪人鬼舞辻無慘所留給家族的詛咒。鯉川家的男子們通常情況下都活不過三十歲,更有甚者剛剛出生就暴斃而亡。
事情就是這樣的。煉獄京壽郎以這句話結尾了。
那么,你把她帶來了吧?
煉獄:是的,日歌就在門外等候。
于是鯉川樹哉說:就讓我見見她吧。
※
先是被帶進蝴蝶居檢查了一番,在醫師發現他只是脫力而沒有任何皮外傷后,日輪就被放了出來。
剛才,煉獄京壽郎被主公傳去報告任務情況,而他則在外面等待。
在這個世界流離了半年,日輪總算是遇見了一些令他熟悉的事物。
鬼殺隊,更換了姓名的產屋敷家人。
還有擔任炎柱的煉獄京壽郎。
煉獄在向救回來的女孩提起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的時候,他本以為對方會迷茫,聽到解釋后會大吃一驚。但是她沒有。
少女的表情始終很平淡,一點也不為之驚訝。
因為煉獄京壽郎不知道,如果要按姻親關系來講的話,紫藤日輪是產屋敷的近親。
因為他的祖母紫藤黎黎,曾經是產屋敷家的女兒,本應該服侍當代主公產屋敷整哉的女人。
※
煉獄京壽郎匯報完任務出來了,他看見以一種放松的姿態坐在原地的少女。
日歌,主公想見見你。
于是日輪朝他微微頷首,提起衣擺,不出聲音地向屋內走去。
煉獄稍微有一些困惑。
總感覺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姑娘可是那只是個貧窮得不能夠再貧窮的村子。
游刃有余。
無能、沒有價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慌張無措消失了。
他身上再度出現了那種會對別人產生壓力的游刃有余感。
紫藤日輪,是一個面對陌生人、陌生的環境會手忙腳亂的人,但是在面對熟悉的事物、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時,他就會變得自在起來。
因為他是紫藤日輪。
紫藤家雖然坐落在一個看上去有些偏僻的村莊,但它的產業遍布京都、東京、靜岡、水戶、和歌山等地。
它毫無疑問是個大家族。
在這個時代,你也可以找到它的名字。不過比起后世,它現在更傾向于是一個隱世家族。然而一年以前,紫藤家出世了。他們帶著尋找到的可以克制鬼的紫色花物「紫藤花」,加入了鬼殺隊當中。
可是日輪不知道這回事情。
但是在面對與自己姻親關系很近(后世)的鯉川家時,小時候經常去產屋敷家里作客的日輪,覺得自己突然放輕松了。
不過他去作客的時候,沒有一次遇到過當時的炎柱。
他那一代的炎柱,據說是個脾氣不怎么好的人。
雖然說精神上多了幾分輕松感,但之前的事情是不會這樣簡簡單單地消失的。死去的人,那個夜晚,失去的家人,憤怒且悲傷的陌生的村民們的影子仍然在他身邊盤旋。
死去之人的身影不曾消失,他們的臉仍然清晰,一點也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不可見。
日輪撩開一條簾子,見到了鯉川樹哉。他是一名年輕的男子,十**歲的模樣,留著黑色的長發,身邊陪伴著一位扎著白色馬尾的少女。
那是他的妻子,鯉川千代。
日安。日輪深深地鞠躬。
他的姿勢非常地標準,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從偏僻村莊走出來的女孩。
很高興見到你,日歌。我是鯉川樹哉。
我是鯉川千代。主公的夫人接著說道。
主公的臉上雖然大半都是紫色的斑紋,但是他的表情,顯而易見是非常柔和且溫柔的。
我從京壽郎那里聽說了你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身為無辜之人,居然背負了鬼的罪責。
不是這樣的。日輪回道: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的話主公的表情變得非常的憂傷,不要這樣子。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是因為它來得猝不及防。不要這么苛求自己,你也不是神,不能提前看到結局。
日輪陷入了窒息一般的沉默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