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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白四魂之玉為什么會滲入緣一的身體之中,但是好在,桔梗是位靈力高強的巫女。
在想盡辦法之后,她終于把四魂之玉從這個少年的身體里面提取了了出來。
于是無名呼喚對方的名字,希望他的靈魂能夠回歸身體。
如他所愿,成功了。
緣一睜開眼睛,看見無名。
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回到那一天他因為高燒而昏死過去第二天又神清氣爽醒來的那一時刻,他也看見了無名。
謝謝。緣一對無名說。
無名反而說:你好奇怪。
因為他們兩個是一樣的怪胎,是沒有人要的,所以才需要互相幫助。
巫女桔梗問:要在這個村子留宿一宿嗎?畢竟夜里的妖魔鬼怪,超乎人的想象。
緣一梗著脖子,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在想「日歌」。
「日歌」的「日」是太陽的「日」,「歌」是歌曲的「歌」。
日歌和他是一樣的人。
※
好奇怪。
還未睜開眼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日輪發覺自己的肢體有些僵硬,但又不是因為太久不活動而導致的僵硬。
反而像是他根本就沒有這些手與腳。
于是日輪睜開雙眼,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而他的雙目睜開之時,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層木頭。
不是家里的天花板,不是蝴蝶居的天花板,也不是耀哉為他準備的房間的天花板。
好簡陋的地方。
這里是哪里?
他猛地支起自己的身體,卻又因為無力而倒下。
落入眼中的除了天花板之外,還有身旁兩側的人。
尸體。
蓋著草席的兩具尸體。
誰死了?
他剛剛發出這個疑問,卻又發現,自己身上也蓋著這樣一塊粗陋的草席。
草席真的是很壞的草席,編織手藝很差,用的料子也很差。但是關鍵點不在于它的質量,而在于「草席」所代表著的「意義」。
我死了?
日輪再度起身這次成功了,然后從草席里伸出自己的手。
那是與他的手完全不同的、上面布滿了粗糙的繭子的小小的手。
女孩子的手。
男子的手與女子的手真的相差很多,這種東西一眼之間就看得出來了。
女孩子的手?
這里是哪里?
他現在成了誰?!
日輪一下子站起來,卻聽見了自己的骨頭咔嚓一聲響。他拖著自己的那條不好用的腿,拼命向外跑。他來到院子里,看到一個水缸,水缸里面還有水。
他小心翼翼地將頭伸過去。
日輪看見了一張只能夠稱得上是清秀的女孩子的臉。
女孩子的臉。
日輪站在原地不動了。
今天的天氣相當糟糕。其實也不只是今天,最近的天氣都很糟糕。原本就不甚明媚的天空沒一會兒就布滿烏云,雨點隨之而來,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臉上。
日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抬頭又望向那片陌生至極的天空。
他為什么離家越來越遠了?
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日輪不知道。
不遠處一個扛著鋤頭的男人因為絕對的驚訝而扔掉了手里的鋤頭。
歌!你還活著嗎?歌!
日輪轉過頭去,被男人一把抱住。
女孩子的身體雖然沒有什么力氣,但是非常健康。雖然肢體僵硬,但是血液和骨頭和肌肉里面沒有一丁點的病。
日輪下意識一個過肩摔把男人甩趴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忘記設時間了。
※對不起我搞了歌我懺悔你們要打就打我吧,但是我是不會認錯的。
※我富江那篇寫了楔子()感謝在20191207 20:14:44~20191208 12:11: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人在玉樓 30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8章
這個女孩今年十三歲,名字是「歌」。幾天之前,她的父母因為流傳病死掉了。今天早上,她也因為這個病死掉了。
父母的草席是女孩蓋的,但女孩身上的草席是隔了半個村的叔叔蓋的。
我早上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沒氣了,還以為你和你父母一樣離開了呢叔叔一臉的憂郁,但是你還活著實在是太好了。最近這個病啊太苦了。
活著大概也不是很好吧。
在這樣的環境里面。
雖然這位叔叔說出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但是對方語言里的苦澀,毫無疑問是在告訴他:別活下去了,世界太苦了。
日輪看見對方作為成年男人來說較為枯瘦的身體。他的手指在衣服上來回揉捏,口中溢出一個低低的嗯。
死掉了的女孩。
占據了對方身體的他。
所以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他為什么沒能回家,為什么會來到這個地方?
叔叔看出了女孩的局促不安。他說:別擔心,雖然現在是這樣啦,但日子一定會漸漸好起來的。
叔叔離開的時候,雨也沒有停,依舊嚇得很大。等到叔叔走了,日輪才想起來自己現在要處理身上的衣服。
箱子里還有幾件雖然很舊但是縫補得很好的衣物。
沒有什么奇怪的氣味,而且也加長加得很好。
但是問題不是這個。
問題不是這個啊。
性別。
年幼的孩子們一般都是沒有性別意識的。只有越長大,懂得越多,他們才會意識到男女的身體的不同之處有多么的多,多么的明顯。
雖然這個世界上會有性別認識障礙者,但是毫無疑問,日輪對自己的性別相當的清楚。
清楚的不得了。
但是一直有一個問題:男與女從本質上來說有什么區別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
但有些人一定要究其根本。
不過幸好的是,日輪不是這樣的人。
「歌」是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的女孩子,和他的紅發紅眼完全不一樣。
陌生的模樣。
陌生的他。
陌生的世界。
屋子里的米缸里還有幾勺米,灶臺邊上堆著干燥的柴。水缸。捆在門口的還可以算是新鮮的,大概是今早采的野菜。
日輪擦了鍋子,往鍋里放了米和野菜,在灶臺里面塞進柴火。火石打了好幾下,才有火星迸濺出來。
火焰從一簇小火苗開始長起,隨后長成了一片在火膛里面熊熊燃燒著的大火。夜晚的確很冷,但在這團火面前,已經什么都不冷了。
外面還在下雨。
已經下了半天多了。
日輪就著難吃的野菜煮米飯(沒有一點點油),邊吃邊哭。
他很怕疼,也很怕其他事情。
在沒有人的地方,他就是個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