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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氣息。
日輪伸出食指,碰了碰對方宛如真的一般的廉價。那個小小的嬰兒,眼睛烏黑,卻沒有光亮。
里陶,為什么他的眼睛
這可怪不了我,他自己都沒有能與眼球鏈接、傳遞信息的那些絲線,我就算是給他做了眼睛也看不見。但是礙于你們這些人看見別人沒眼珠子就要拼命嘲笑那個人,所以我還特地給他安了一對。
不僅僅眼睛,他也沒有發聲器官。我只是給他打造了五臟六腑與呼吸的東西那些細小的玩意兒并非是憑借我的手藝就可以辦到的。除非是我的祖先降世嘿,你要么早點殺死那些魔神,要么還是扔水井里淹死算了。里陶又開始嘮叨了。在她看來,日輪的做法簡直愚蠢至極。
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這樣的孩子救活了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日輪的臉色變得有些悲愁。
看不見。
也說不了話。
他摸了摸男嬰的臉,對方無神的眼珠以它被打造的那個角度散發著被打造出來的光澤。
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說他愛心泛濫也好。
說他不自量力也好。
有些東西,就是要去做的。
回家的時候先去見了父母,和他們講述了這個孩子的來歷。
太可憐了,究竟是遭了什么樣的折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啊。郁里的眼中流出一行淚水來,那么既然你把他帶了回來,就不要將他棄之不理,明白了。
十二年前紫藤郁里回娘家看望父母,從鬼的手下帶走了一個孩子。她將這孩子撫養長大,然后長成了今天這么好的樣子。
當年我把你帶回來的時候,心情大概和你是一樣的。
在日輪懂得人世場情之后,郁里就將他的來歷告知了當時還是個小小孩童的日輪。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對這個只有一個頭骨的嬰兒特別的憐惜。
日輪應聲允諾。
郁里用手指摸了摸嘴唇,問道:那么,這個孩子叫作什么呢?
每個人都有名字,名字,就是代表一個人身份的最好物證。
姑獲鳥把她拼命救下的孩子交給郁里的時候,正是一個夜晚。郁里帶著死里逃生的孩子跑啊跑,跑到腳底磨出泡泡,終于在清晨回到了紫藤家。那個時候,太陽自云霧后邊升起,暗淡的山色重新明亮。整個世界自虛無當中重新誕生出來,在一片盛大燦爛之中,迎來了新的一天。
這就是「日輪」的由來。
名字啊日輪在撿到這個嬰兒的時候,木盆里也什么都沒有。他還從未給小孩取過名字明明自己才十二歲,居然已經有一個孩子(撿來的)的了。
但是這孩子既然是與所謂的魔神交叉著生命,那么
百鬼丸吧。就叫百鬼丸吧。
名字是最基本的一點。
毫無疑問,他將擁有新的未來。
日輪彎下身子,臉和對方的臉頰緊緊相貼。
太好了簡直是太好了。
※
日輪把孩子帶回去的時候是悄無聲息的,大家都沒想到一天過去,家里竟然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小小的,在生死線之間徘徊的可憐小孩。
最為震驚的是紅花夜。
當日輪對他說,他(紅花夜)將有一個弟弟的時候,這個男孩臉上的表情非言語可以來形容。
極大的驚訝。
隨后是憤怒。
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對自己的東西具有強烈的占有欲。
顯然,哥哥也被放在他的東西里面。
我不同意!紅花夜尖叫道,我不要!憑什么我要多一個弟弟!我不要!他表現出了這個年紀特有的不聽人說話這一特質,無論日輪說什么,他通通不予理解,只是自顧自地尖叫。
不同意!
不同意!
不同意!
這些話語在他腦子里不停回想,就像是山谷在回想一首難聽的歌曲。
紅花夜從家里的這頭跑到那頭,從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跑到月亮升起。
憤怒仍然沒有停止。
另一方,失望感已經水漫金山。
比起去撫慰紅花夜那過分的情緒,還不如去做點正經的事情。
哥哥并不是要容忍弟弟所有的事情的。
日輪向家里的已經生育過孩子的下仆們討教哺育孩子的方法。如果是一般的嬰孩,的確可以交給其余仆人。但是百鬼丸是不同的,他是那么的脆弱,有時候會表現出在死線前的奄奄一息。
他不能夠被交到別人手里日輪只是不放心。
但是這一件事情讓紅花夜的憤怒之情熊熊燃燒,那團心火幾乎將他的整一顆心臟緊緊包裹,然后灼燒著那當中所有弱軟的、可以被灼燒的肉塊。
安靜!像什么話!紫藤郁里站在房門前,素白的臉上有一股慍怒的紅色。她想著教訓教訓自己那情緒不穩定而做出不好的事情來的次子,對方卻壓根沒把這些話聽進去。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我不想要弟弟!我不想要弟弟!
這個以為自己能夠得到家里人所有人寵愛的小男孩,突然意識到,從今天開始自己已經不再是獨一無二的了。
他有了一個弟弟。
也就是說,這個弟弟將會把他所得到的愛分走一半。
聽起來是如此的煩惱。
這事聽上去讓他如此的悲傷,悲傷得心臟也在哇哇大哭。
第23章
雖然家里多了一個小孩子,日輪要勻出去的時間多了些,但是他總的時間是不變的。
他當然沒有忘記下個月耀哉的婚禮。
禮品是絕對不能少的不僅不能少,而且必須得表現出他們的誠意來才行。
這幾天日輪都坐在桌前翻舊賬,上些月的賬本在他的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丘。他還翻閱了家里田產的數目,發現他不知道的東西比他想的要多。
京都那邊有一座宅院嗎他翻過一頁,窗口探出的一個白色腦袋讓他的動作停住了。
窗外,一個可憐的小男孩露出了他的半張臉。那半張臉臟兮兮的,上面全是黑色的痕跡,像是整張臉都被人按在煤灰堆里□□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