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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結合產屋敷家的男孩都活不過三十歲來看,十三歲娶妻生子也不是什么過格的事情。
不過活不過三十歲啊
郁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紅花夜。
她的兒子身上,也流淌著產屋敷家男孩的血。雖然沒有繼承正統的黑色(產屋敷家的女兒一般都是白發,只有兒子才是黑頭發),但毫無疑問地,血脈是真實的。
誰知道那份血緣里的詛咒會不會蔓延到他們家里呢?
真是讓人擔憂。
那過兩天就回去一趟吧,宮野他你們的父親他的確是許久沒見了。
自從搬來了這里,他們回紫藤家的次數就屈指可數,平日里的交流都是靠傳信烏鴉或是下仆來傳遞的。不知道臥病在床的丈夫/父親如今怎么樣了?不知道他的信件里所寫的關于身體安康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那我現在就去寫回信。
在得到郁里首肯后,日輪便拖著一個撒嬌怪往房間走。
好好走路。他的手指戳在紅花夜的額頭上。
六疊半榻榻米大的房間里,日輪跪坐在桌案前,伏在案上開始寫字。
「兄耀哉,展信佳:許久未見,收到來信,高興至極。
日輪留筆」他在紙張最后勾上自己的名字。接下倆只要套上信封,并在信封外面蓋上紫藤家的家紋就好了。
一切完成。
由貴。日輪喚了一聲。
名為由貴的黑色烏鴉從梅花樹干上飛下來,嘎嘎地叫喚了兩聲。
把信送到耀哉哥哥那里去。
由貴晃了晃腦袋,明白了!
他重復道:明白了!
烏鴉唰啦一下就飛走了。在離開這里之前,他那雙紅色的小眼睛,再一次投向了梅花樹后面的那只生物。
那只黑色的,有著金色眼睛的小貓咪。
第18章
商量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和醫生說一下吧。日輪對郁里講道。
他好像不是很喜歡紫藤花的樣子。上一次他研磨花粉的時候,對方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本來紫藤花就是帶有輕微毒性的植物,經過他加工之后毒性增強,氣味也變得比原來更難聞了。
也是。郁里思考了一下,最近感覺身體有變好嗎?治療了半年之久的樣子,總該有些好轉吧
郁里看向長子,卻無法從對方臉上看到些什么消極的情緒。他是個聽話的好孩子,總是把自己的心情掩藏得不好,不至于讓別人察覺后擔憂。
不是挺好的嗎?日輪回道:紅花夜最近變得很活潑,不是嗎?
(不)
(我是在問你。)
郁里露出一個不太歡快的笑容來,那今晚上,就和醫生暫時性地道個別吧。他們不會在村子里停留太久,畢竟漫山遍野的紫藤花木實在是讓人歡喜不起來。
于是等到了晚上。
敷屋政江醫生依然是在月色與夜色混合的背景當中到來的。他今夜來得比平時晚些,于是當他拉開門,發現需要被治療的病人已經不在那里了。
屋頂上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
嗚醫生往后退了兩步,看見了屋頂上坐著的,不安分的病人。
大概是順著梅花樹爬上去的。
都是平屋,因此高度都不高。
下來喝藥。醫生說道。
日輪吹下了這首曲子的最后一個音調。笛子在他手里轉了一圈,最后被他緊緊地握在手心里面。
他踩著梅花樹干,然后跳了下來。衣服的下擺撲了起來,揚起地面上的一片小草葉。
藥并不會因為心情的好轉而變得甜蜜起來,它依然那么難喝,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表的西洋味道。
就在日輪瞇著眼睛擦嘴巴的時候,意醫生突然問道:那首曲子
曲子?
好像在哪里聽過的樣子。醫生合好自己的醫藥箱,低頭的時候臉上打下一大片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是歌來著。日輪閉著眼睛,抬起了嘴唇。
月光靜靜地落在森林上天幕里垂下了一千顆的星星(有詞嗎?)
(完全沒聽到過。)
敷屋政江醫生,即鬼舞辻無慘,思緒稍微偏了一下。
他很久以前聽過黑死牟吹過這樣的曲子,但只是片段,而且對方被他中斷以后就再也沒有吹過這個了。
那家伙還是無法遺忘身為人類的自己。
說什么父親母親,妻子兒女的臉都已經無法記清了的這種鬼話這首曲子,難道不是還深深地鐫刻在你的心底嗎?
雖然很想嘲笑對方,但念在兩人是「合作伙伴」的關系上,無慘還是決定把這話憋一憋。
日輪用輕輕地,猶如羽毛一般的聲音講道:小時候,母親會唱這樣的歌。
(不該是紫藤郁里)
無慘還沒有意識到對方沒有區分繼國緣一的母親和紫藤日輪的母親。他單以為郁里也會唱這首歌。
藥碗里仍然留著一些殘渣。秋子婆婆又如鬼魅般出現,帶走了需要被洗凈的茶碗。
有件事想要和醫生說一下。日輪端正了坐姿,這兩天,我們要回村子里去。醫生不是不喜歡紫藤花嗎?所以這幾天請不要過來了。
回村子?
是的。遠方的表兄要成婚了,所以回去與父親商量一下。
醫生點了點頭,那么接下來幾日我就不來了。他再度打開藥箱,這是不用泡水的藥劑,不要忘記食用。
逃不過吃藥的命運。
試管里面泛著紫黑色的光芒,像是邪惡的夜晚點黑云。
日輪接了過去。
因為另外一只手還攥著笛子,所以只能拿空下來的那只手捏著那半盒試管藥劑。
鬼舞辻無慘扯好衣服,已經走出了門,來到了院子里面。他的目光粗粗掠過現在不開花以后也可能沒多大機會開花的梅花樹,視線的焦距在某一點上停下了。
一個黑點。
原本蹲在地上的黑貓炸毛般地跳了起來,隨后又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徑直望向無慘。
鬼舞辻無慘的嘴角抽了抽。
搞什么。
黑死牟。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黑貓表面上依舊穩如老狗,不慌不忙。
不遠處的房間里,日輪探出腦袋,怎么了嗎?
不想回答。
根本就不想回答。
搞什么鬼啊。
無慘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
不僅僅是因為他把無法切斷前生往事的下屬當場抓住,也有他自己偷偷跑來觀察那家伙(繼國緣一)的轉生而被抓包的羞恥感。
但是俗話說了,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黑貓微微垂下了頭,以表恭敬。
鬼舞辻無慘自己心里思緒轉過千百遍,最終從鼻子里哼出一個冷冷的氣音。
醫生走后,日輪奇怪對方為什么要在梅花樹邊上停留那么久,于是自己也出來打算查看一番。
一只貓咪。
(這不是前兩天里遇見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