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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不回家陪男友?」
眾人都知道x最近交了男友,每日放飯時間滿面春風回家一趟就是為了跟情人甜蜜蜜。熱戀期嘛,理解。
x不屑地哼笑,「一群八卦的單身狗。」
一句話惹眾怒。
「單身狗怎么了!我們也有人權!」
「種族歧視!」
「我單身我驕傲!」
于是習齊踏入排練室里,第一眼就看見x在眾人里嘻笑怒罵的模樣,他只穿一條灰色棉褲裸露著上身肌肉線條明顯,一手里捧著便當盒,一手拿免洗筷,不著調地靠著一張桌子。
一個鮮活的人。
x在習齊踏入排練室時就注意到了,黑色毛衣黑色長褲襯得臉色蒼白,發梢帶著雨天的濕意而下垂,駝著背無精打采,吃藥的關係他時常發睏。若論第一眼,其實虞誠張揚不羈的藍發和色彩大膽的穿衣打扮較引人注目,然而偏偏他第一眼總能注意到習齊,就像他幾個月夜跑路過超商時,馬上注意到外頭低頭拖地的身影。
四目相對,x俏皮地對他眨眨眼,習齊沒想到該怎么回應所以失措了一下,不過何導已經迎了上去,嚴肅的何導難得露出笑容,帶著他們去舞臺上欣賞成品。
當畫中的世界以實體方式呈現在眼前時,習齊很難不動容。
殘破垃圾象徵殘破的世界,散亂的寶特瓶、玻璃碎片、塑膠袋、糖果紙……所有的所有對ivy來說是黯淡無光的,只有鮮艷的蘑菇和張狂的火舌才是真實,道具組甚至重現出他瘋狂時紊亂扭曲的筆觸。
虞誠和何導在一旁敘舊,習齊神色飄忽,感覺到四周竄起的火海燒到他身上了。
「習齊。」
何導叫喚聲讓他回神,他先是謝謝習齊提供的作品,而后將一張票放入他手中,說下禮拜六的表演已經預留前排座位給他,希望他能前來。
習齊跟他道謝,收下票。
但他知道他不能來,最近病情稍有好轉,如果又被刺激他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直接在現場失去理智瘋掉自殺。
虞誠和習齊待不過十分鐘便離開。底下年輕人壓低嗓音議論紛紛,x去外頭抽菸,雨勢漸大,水沿著屋簷滴落,兩個撐傘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拐彎處。
x離開排練室后,其他人試探著跟陳澤生打聽,眾人皆知兩人交情不錯,x雖然平時隨和好相處,開開玩笑啥的都可以,但他大一曾經和一個學長發生衝突,直接在走廊上發狠揍人的事情在同儕間流傳,他因為這事差點被退學。打架當時附近的學生偷偷錄影,影片流出許多人都有看過,從此大家都有點悚他,也就只有不拘小節的陳澤生和x處得來。
x認識穿黑毛衣的青年,行為擺明不想講。好奇心重的人按耐不住想從陳澤生這扒點消息,陳澤生無辜地兩手一攤,用一句不知道打發。等公演一過,興頭消失,很快地好奇心就會被其他事情沖刷乾凈,不留痕跡。
48
虞誠帶著習齊去吃火鍋,寒冷的天氣適合用火鍋來溫暖身體。
兩人點了一口鴛鴦鍋,將食料倒入,等待的時間里虞誠忽然來了一句,「你怎么認識季安的?」
習齊茫然,「我認識誰?」
「季安,進排練室對你眨眼那位。」
習齊這才反應過來原來x先生有本名。
「哦。」他呆呆道。
虞誠對他傻愣的模樣見怪不怪,無奈搖頭。
幾個月前舞臺劇角色徵選時,虞誠受何導邀約擔任評審之一,參與全程,多少了解演員背景,季安可有些復雜,低收入戶單親家庭,11歲殺了強暴他母親的醉漢,社會局介入安排母子兩搬家安置,13歲犯竊盜保護管束,17歲打架傷人送入少年感化院一年,20歲考上藝大,同年母親自殺,入學不久與同學發生衝突,好在學校教官及時制止,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何導愛才跟學校周旋一陣子才將他保下來,沒有被退學,他感謝何導爭取來的機會,之后就老實下來到現在。
虞誠嘆氣,年過半百的他算是有些識人的眼力,季安在排練室里看著習齊的眼神,結合習齊一個月前忽然從家里搬出來的消息,再加上何導提起上次季安帶著神色恍惚的習齊來排練的事情,總讓他有不好的預感。這兩人牽扯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你們搞在一塊兒了,是吧?」
虞誠單刀直入,正在喝湯的習齊馬上嗆到。
他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衛生紙擦嘴,結結巴巴:「虞、虞老師,你怎么……」
習齊的反應不言而喻,虞誠恨鐵不成鋼,單純成這樣不會被欺負嗎?
虞誠敲敲桌沿,「現在住在一起?」
習齊呆了片刻,怯生生地點頭。
「有暴力傾向嗎?生氣亂摔東西、吼人、打人之類的。」
「沒有。」習齊為x平反,「他脾氣很好……」
虞誠無語,勾勾手讓習齊頭靠過來一點,然后毫不客氣地敲了下他額頭,習齊摸著自己額頭困惑。
「你給我注意一點知道嗎?」
一頓飯,虞誠將自己所知的事告訴習齊,然后千交代、萬交代習齊有任何委屈就要告知他,但凡那人顯露一絲危險的傾向就要離得遠遠的,不能蠢到被傷害。
不過直到道別,習齊都是一副迷茫的神色,不知真正聽進去多少,虞誠鬱悶個不行。
49
習齊如常下班,吃完早點和藥后洗澡,等全部弄完差不多八點,他鑽進被窩在x的懷里喬好舒服的位置。
「季安。」
x半夢半醒「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嗯?」
習齊親他嘴角,「虞老師說你叫季安。」
「對,我叫季安。」季安好笑地捏捏他臉頰,「虞老師還爆料了甚么?」
習齊照實覆述一遍。
季安聽完后平和地問:「怕嗎?」
習齊摸著對方稜角分明的眉眼,「怕。」
季安:「嗯。」
習齊伸手環住季安的腰,緊緊貼著他溫暖的身體,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
「還有點兒難過。」
季安也伸手緊緊攬住他,下巴頂著習齊發絲。
「嗯。」
明明怕得發抖還抱得那么緊,這也算是無可奈何。
季安漫不經心地想起朋友的提醒:tim和ivy,互相成就互相毀滅。
真是奇怪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