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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時間都屏住了呼吸。
半分鐘后,段含僵著臉尷尬地笑了笑,不會吧,我和他是高中同學,認識也有好多年了,沒聽說過他性取向有問題啊?
在英國留學的時候,他們雖然不是同一所大學,但是趙源有時候也會約他去酒吧喝酒,都是一些正常性向的酒吧。
不過那時候由于兩人并不算很熟,段含委婉地拒絕了他幾次邀請,之后趙源也沒再找過他,再次相遇就已經(jīng)是在醫(yī)院的時候了。
趙源是同性戀嗎?不會啊
怎么都不應該啊。
沒聽過就是沒問題?
他看見我是個女的啊,江淼忍不住腹誹,性取向當然沒問題了!
當然這話不能說,他就挑挑揀揀了一些剛才發(fā)生過的事情,模糊了一些細節(jié),詳細地跟段含描述了一遍,他還問我有沒有女朋友,要是有的話住在別人家里會不會被誤會。反正差不多就是意思,那我一聽,不就是在性騷擾嗎?
段含聽完,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家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他就這么肆無忌憚地說這些東西,把我氣壞了。說到這兒,江淼忍不住有些心虛,聲音不禁壓低了一些,我不想跟他說話了,就胡說八道,說沒女朋友啊,住別人家里怎么了,你不知道什么叫曖昧期么
前半句還好,曖昧期三個字一出來,段含的神色立馬就繃不住了,忍不住咳了好幾聲。
段哥我不是故意編排你啊,咱倆都是宇宙第一鋼管直。江淼可憐兮兮地說,我要不把你搬出來,那能鎮(zhèn)得住他么?我也是一時氣話,說的時候根本沒過腦子,只顧著爽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趙醫(yī)生已經(jīng)走了
他聲音有些啞,聽起來更加委屈。
段含按住太陽穴,指腹下突突地跳,你可真是
他沉默了片刻,想到江淼開頭的那句我們都是鋼管直,繃起的肩線又漸漸地回落了。
這件事我會好好地跟他談的。段含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了幾分,但是以后不能再開這種玩笑,知道嗎?
有些話明知道是假的,但是說多了,就會當真。
知道知道。
江淼心說果然是一心向著言情線的男主,連被湊cp這點都十分忌諱,媽媽再也不用擔心兄弟變情人了。
當然表面上還要順著段含,他乖乖地點了點頭,這次是被他氣到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出了這一檔子事,段含也沒什么胃口了。
他回臥室換下睡衣,打開玻璃窗點了根煙,沉默地撥出了一個電話。
沒過幾秒后,趙源就接了起來。
只是和江淼一樣,提不起精神,段含?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想問問你怎么這么早就回去了。
段含慢慢地吐出一個煙圈,怎么不多留一會兒,一起吃個晚飯。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緊接著趙源笑了笑,家里突然有點事,就回去了。也沒來得及和你說。晚飯下次再約吧。
好。
音筒里傳來隱隱的夜風聲。
趙源聽見耳邊的呼吸聲,很淺,卻又很沉穩(wěn)。
是片刻的安寧。
然而很快就被打破了。
是下午見過的那個女人,她穿著綠色的拖鞋、一點都不顧忌地朝段含走去,敲了幾聲門,大大咧咧地喊他吃飯,一點也不注重形象和氣質。
就是這么一個普通的黃毛丫頭,自稱和段含有曖昧關系。
趙源怎么都不敢信。
這么多年了,段含從沒有一段戀情,除了那個江家大小姐,沒人見過他和異性有超出界限的接觸或是友情。
曾經(jīng)有段時間,他還以為
以為他們會是同道中人。
趙源聽見段含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啞,但是很溫柔,是他從來沒聽過的語氣。
知道了,我抽根煙就來。
等江淼走后,趙源短促地笑了笑,我還從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段含反問:我什么樣子?
總之不像你。趙源想起從前高二時段含的模樣,晃了下神,不知不覺地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你喜歡她?
沒。段含否認,你忘了?我有未婚妻。
趙源哪兒能猜不出他的真實想法,頓時眼神又黯淡了,勉強笑道,是,我都忘了。
不說我了,你呢?段含垂下眼瞼,把煙頭摁在窗臺上,這么多年了,沒見過你交過女朋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趙源心不在焉地說道,我是醫(yī)生,每天三班倒的工作就已經(jīng)很辛苦了,哪兒還有心思去交女朋友
你是沒時間,還是不想交?
趙源喉嚨緊了緊。
段含為什么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難道是他察覺了?
不、不可能。
明明一切都沒有變化,就算要察覺也早該知道了,不應該拖到現(xiàn)在才挑明,他不是那種會優(yōu)柔寡斷的人。
還是江淼跟他說了什么?不是說女人在這方面是最敏銳的動物么?
趙源心在發(fā)抖,聲音微啞,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段含淡淡地說道,不管你是想找女朋友,還是別的,作為朋友我都不會干預你的任何決定。
只是有一點,強扭的瓜不甜,放棄也沒什么不好。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一定是那個江淼跟他說的!
趙源緊捏著手機,忽然產(chǎn)生一股絕望,可絕望里又有一絲不甘心,段含,我
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段含已經(jīng)聽到那道細碎的腳步聲又啪嗒啪嗒地上來了,他換了只手接電話,但是不會有下次了。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江淼在門口敲響了門。
聲音不是很重。
段哥!你在干啥啊,煙咋還沒抽完?
江淼趴在門口聽動靜,還沒聽出什么來,緊鎖的門忽然開了,他毫無防備地往前跌了跌,猝不及防地跌進了段含的懷里。
還沒過年呢怎么就拜上了?
段含調侃了一句,把他扶了起來,有沒有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