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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斯的眼眸冰冷, 他明明是坐在以自由民主著稱的真理之塔的頂層,坐在普普通通的茶座上,懷里擁抱著自己最喜歡的人, 可是任何一個人從旁邊看他,都像是不可一世的星海大帝。
我無意否認諸位或許曾經在某個時間點上,在自己的內心給予過聯盟民主自由的愿景,但當這種愿景本身就是建立在一群如你我這般有原罪的人手里,采用不完美不光彩的手段去完成的時候,那就已經不再是為民主自由而戰,那顯然是給民主自由抹黑。
墨蘭斯輕笑一聲:更何況,我能夠坐在這里清閑地一邊喝茶一邊與諸位聊天,就已經很明顯地說明了一點你們所謂的民主與自由,似乎并沒有輻射到所有人那些被你們所摒棄嫌棄的人,很自然而然地也就放棄了你們。
你這個瘋子!
七賢咬牙切齒地瞪著墨蘭斯,可他們就像是被束縛在真理之塔的陰魂,永不消散也永不沉寂。
墨蘭斯貼著林池的鬢發吻了吻,輕聲道:寶貝,你看我們是不是應該送他們上路了?
林池的視線焦點落在面前的金屬羅盤上,保持著沉默。
他總覺得事情并不像墨蘭斯說的那么簡單。
盡管剛剛墨蘭斯所輸入的確實是聯盟首都星真理之塔的銀河標準坐標,但林池隱約憑借著自己對墨蘭斯的了解,能猜測到墨蘭斯可能還對他隱瞞了什么。
否則,這群將肉體與人工智能連接起來的第一代聯盟領袖不可能表現出那么扭曲的驚恐。
對于他們而言,雖然未必遵從聯盟明寫在憲法上的人類美德宗旨,但他們的余生都被人工智能限制了,不可能擁有太多惡行的余地。
林池對聯盟傲慢的精英式政治從來都不認同,但這并不代表著他就要全盤否認聯盟。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好與壞,錯綜復雜。
林池控制住自己的思緒,將自己的手指按在了羅盤的發射鍵上。
七賢的驚恐完全暴露無遺。
但林池并沒有松手,他問到:現在,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打動我的話,我會考慮取消發射信號的。
那名女性的七賢終究還是流出了眼淚。
她哭泣道:你還想怎么樣?這個按鈕一旦按下去,不要說首都星了,整個聯盟都未必會存在。
林池的臉上出現了微表情變化。
然而,墨蘭斯就像惡魔一樣,咬住了他的耳垂,垂眸道:你知道在我修改設置之前,這個羅盤的坐標是指向哪里的嗎?
林池的腰不由自主地軟了,只能貼在墨蘭斯的懷里,微喘著問他:哪里?
墨蘭斯的齒尖用了點力,咬得林池臉色發紅,才回答到:緋紅之都。
林池深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七賢,那名女性的七賢幾乎是本能地反駁到:不!他撒謊!他在騙你!他是個怪物!惡魔!原來那個坐標是指向帝都
墨蘭斯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白金色的長發如水般垂落,燦爛清透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美得仿佛神話當中的太陽神,行走于人世間漫不經心地游玩。
你相信他們還是相信我,嗯?
林池沒有第一時間決定相信誰的說辭,他注意到了眼神躲閃的其他七賢,又問了第二個問題:這個羅盤到底會將什么東西引到這里?
墨蘭斯的心情不算太好,但他顯然很克制,只是按著林池的頸窩輕輕地咬了一口。
還能有什么?敬途星域是怎么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南陲星域是怎么差點遭受重創的,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林池的雙眼驟然睜大。
他瞬間從墨蘭斯的懷里坐正了身體。
有一條線瞬間將他所有的記憶碎片都聯系到了一起。
為什么墨蘭斯會跟噩夢瘟疫具備那么高的相互影響性,為什么蟲巢的首要躍遷攻擊目標不會是聯盟,為什么聯盟會有噩夢瘟疫甚至蟲巢相關的有效研究項目甚至為什么大星際時代的ABO人類會成為跟原生人類出現大量不同的一種近乎亞種的人科生物。
所有的現實,都有其無法抹去的歷史根源。
林池的手在微微顫抖。
墨蘭斯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極盡溫柔地安撫著他的生理情緒。
明明他的Alpha信息素已然暴虐失控到了一定程度,可是對于林池,他就是站在墨蘭斯信息素風暴意志中心的那個永恒臺風眼的幸運兒。
林池深吸一口氣,沉住心緒:最后一個問題,這個羅盤的信號是給誰看的?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照射在墨蘭斯身上美麗的陽光。
林池意識到不對,甫一抬頭就望見了號稱聯盟最精銳的星辰花軍團,浩浩蕩蕩的機甲如群蜂出巢,墨綠色的一片籠罩了半天,而另外一半蒼穹則被噸位恐怖的恒星級戰斗星艦所覆蓋。
整顆首都星都陷入了終極黑暗。
墨蘭斯委委屈屈地蹭著林池,好玩地捏揉著微凸的小腹,說:寶貝,你再拖一下,我們就真的要沒命了。
七賢已經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如果說墨蘭斯做到的事情確實令他們感到一定的困擾的話,那從面對墨蘭斯開始,這群年齡漫長到像聯盟真正的神明一樣的老者就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在拖延時間。
等待調動的聯盟精銳邊防軍趕來,逮捕墨蘭斯這個孤身犯險的瘋A。
然而,墨蘭斯并沒有如他們所料得那樣表現出驚恐,反而是抱著林池不斷地撒嬌,像只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奶貓。
他似乎仍然掌控著全部的局面,看著林池努力萬全之策的認真樣子,開心道:你能在這個時候還在意我,真是讓我太開心了,寶貝。要不然讓我來按按鈕吧,以后他們算賬的時候,你就可以把我推出去啦。如果是你的話,想要讓我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很高興這輩子認識了你
林池的心底一陣難言的酸澀。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七賢冷眼旁觀:你如果按下這個按鈕,整個首都星域圈全都會為我們陪葬,我們只是背叛六十億原生人類的后代,而你將會成為真正反人類的罪犯!星辰花騎士團必將審判你的罪名!
林池忽然間笑了。
他說:你們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
七賢不明白為什么到了這種絕境,這個身份背景復雜的奇怪Alpha竟然還笑得出來。
林池:我可是傳說中的臨時工啊!
話音剛落,他就松開了按鈕,擰身在巨大的陰影當中回頭擁抱住了墨蘭斯,捧著他的臉,封住了他薄情灼熱的雙唇。
七賢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池。
從他們通過人工智能得到的邏輯思維建模上來看,林池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會選擇束手就擒。
畢竟,第三環鏈的所有溫和派都幾乎有這種通病過分嚴于律己,過分寬以待人。
一旦事情涉及到可能造成千億級數量的人口的死亡,他們根本不可能會選擇按下按鈕。
盡管聯盟的七賢堅定的認為第三環鏈的人都是幽靈般陰魂不散的理想主義瘋子,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理解這群人固有的思維邏輯。
能夠跳出聯盟七賢所掌控的海量數據建模推演出來的未來的人,至今只有兩個。
一個是墨蘭斯,一個是張意達。
前者對帝國采取了喪失理智的徹底的權力階層清理收束,而后者直接讓一片貧瘠落后的星域成為了有資格被稱之為聯盟敵人的星際共和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