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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還挺可愛,所以我稍微逗了逗那個Omega,跟小孩開了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卞流瞇起眼睛,停頓著回憶了兩三秒,惡狠狠地又開口:陳厄那條小白眼狼,看到之后,就弄瞎了我的眼睛。
記者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采訪結束得很快,而且媒體也是打過交道的熟人。于是連視頻到文章,一夜之間鋪天蓋地地出現在星網上。
不論是文字還是畫面,都能輕易塑造出一種具有傾向性的信息
陳厄從小性格乖戾,被陳家養了許多年,依舊關系不睦,現在甚至斷絕來往。
而且攻擊性強,少年時就因小事而故意傷害他人,再聯系他在邊境戰場的種種決策,很容易讓人懷疑,他是否天生具有反社會型人格。
軍部將少將的權限給到這樣一個人手上,真的合理嗎?
他是否應該被革職,甚至進入嚴密監控的系統。
事情剛剛發酵,雪片一樣的訪談邀約就被發送到408的終端上。
408可憐兮兮地翻閱一邊,然后進行總結,向陳厄報告。
它說:根據我的分析,我們只需要把親近陳燃的媒體篩選掉,然后從剩下的媒體中,隨便挑一個靠譜的進行回應就好了。
那你先挑。
408把這項工作先記錄下來。
可是擅長分析的AI,怎么會看不出來,陳厄其實不怎么樂意回應。
他前些年在戰場習慣了直來直往的方式,沒什么應對輿論戰的耐心有說話的時間,不如直接開火。
而且外頭雖然聲勢浩大,但軍部的意思也相當明顯。
軍部不會放棄他,會盡量保他。
陳厄又說:順便幫我收集證據,好了之后先發過來,我需要看一眼。
408:收到。
他態度冷淡,就算是對著408談論自己的事情,也沒露出多少情緒。
等408出去之后,陳厄關上門,撥通了陳燃的電話。
自從陳厄出走邊境之后,他們兄弟之間,其實已經多年沒有來往過了。
因為沒什么好說的,他們對彼此的敵意都心知肚明。
陳燃接通電話,抬眼看到全息投影中的陳厄。高大英俊的Alpha少將,眉梢眼角流淌著刀鋒一樣的怒意。
于是他就知道,自己的這步棋,確實是戳在了陳厄的軟肋上。
陳厄。他打了聲招呼。
陳厄語氣冷得像冰:卞流是你安排的嗎?
陳燃笑了笑: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讓他滾回去。
憑什么。
陳燃,陳厄聲音很沉,我警告你,一切事情沖著我來就好,別把莊宴牽扯進去。
他成了一只被激怒的兇獸,莊宴這個Omega像是他的逆鱗,被碰一碰就要發瘋。
陳燃斂了笑,神色也逐漸開始發狠。剛準備開口,卻看到通話被單方面掛斷。
再撥回去,也無人接聽。
原來對方只是來警告自己的,并沒有打算多說。
陳燃陰晴不定地垂下眼,把光腦扔在地上。半晌,他嗤了一聲。
少將宅。
陳厄掛了陳燃的電話,再次聯絡408。
他說:這幾天,多篩選一下小宴光腦上的信息,別讓他受太多影響。
但小宴肯定會擔心你。408回復。
陳厄閉了閉眼,語氣和緩下來:我自己處理。
莊宴最近都泡在書房里,他把資料打印下來,邊翻邊做筆記。
Omega有個不太好的習慣,認真思索的時候,偶爾會自己咬著下唇。一抬起頭,就會露出唇上淺淺凹進去的印子。
他有次抬頭問Alpha:陳厄,你喜歡什么樣的星球?
我不知道。
莊宴把陳厄拽過來,讓他看光腦上7c的模型。
7c的極點在南北兩端,莊宴輕輕地問:這里我維持原狀,北部修復成冰川雪原,南部還是海洋,你覺得怎么樣?
可以。
莊宴眉眼生得溫柔又漂亮。
被他凝視幾秒,陳厄就想低頭親一親他。
這天可能是因為設計實在難做,思路過于滯澀。莊宴傍晚主動來廚房,說想吃自己做的飯菜。
陳厄說:那我幫你。
其實也沒什么好幫的,兩個人吃的晚餐,菜式本身就簡單。
莊宴指揮他處理買來的魚,去鱗片,然后從魚腹橫切一刀,抹點鹽放在盤子上蒸。
蒸魚需要幾分鐘的時間,莊宴洗干凈手,碰碰Alpha的側臉。
你的事情還順利嗎?我好像一忙起來,就忘了看新聞。
莊宴流露出歉疚的表情,陳厄垂下眼睛,溫和地望著他。
還行,沒多大事,你專心做設計就行。
莊宴唔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媽媽讓我下個月回家過生日,你陪我好不好?
好。陳厄說。
于是莊宴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是開心而期待的模樣。
陳厄像是被順了毛,之前被激起的戾氣也散了,胸腔里只剩棉花一樣的柔軟情緒。
把蒸出來的污水倒掉,再切蔥花,澆熱油。莊宴要端盤子時,稍稍被燙到了,他退開兩步,手指捏著耳垂散熱。
陳厄讓他去沖涼水,自己將菜端到餐桌上。
過了一會兒,莊宴走到飯桌的另一頭。陳厄盛著飯,低頭問他:燙傷了嗎?
莊宴搖頭。
嗯,那就好。
那天晚上氣氛很放松,陳厄瞟了眼光腦,甚至生出一些坦白的沖動。
他自己來告訴莊宴,總比哪天沒瞞住,讓莊宴從新聞或者別的地方知道好。
十點半,莊宴洗完澡,帶著丹桂香濕漉漉地坐在陳厄身旁,讓Alpha幫自己吹頭發。
他的頭發黑軟,被熱風烘著,順滑得像綢緞。
等吹得半干不干了,陳厄關掉吹風機,不自然地捋了捋莊宴的發梢。
小宴,他說,之前我沒念大學,直接去邊境,是因為做了一件事。
他不愿意把這件事定義為犯錯或者闖禍。
莊宴回過頭,陳厄凝視著自己的Omega,眉心稍稍蹙著,瞳仁深黑。
那時候我把卞薇弟弟的右眼弄瞎了,留在中央星的話,陳家不可能白白放過我。
陳厄又說:而且我也不想留下,小宴,我恨他們。再留下去的話,我遲早會忍不住,想要殺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