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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晉看不清弟弟的表情,只好順手撥了撥他翹著的黑發。
行了小宴,多大點事,讓哥哥先進去,好嗎?
說完終于看到弟弟動了,漂亮少年低落地把自己領進門,然后問要喝什么。
水就行了。莊晉說。
過了一會兒,莊宴從廚房出來,捧著兩杯水,指了指會議室:哥哥,你順便幫我拿進去,好不好?
莊晉:?
我堂堂一個客人,還要親自給主人端水?
但看在莊宴實在沮喪的份兒上,莊晉捏著鼻子忍了。
他從弟弟手里把玻璃杯接過來,好聲好氣地哄:瞧你現在的表情,我要是陳厄,我也肯定瞞著你。
莊宴凝視著地板,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要是瞞得更好一點,你一直不知道,現在也不會難過。整件事情就直接過去了,不是嗎?
莊宴睫毛輕顫,又搖了搖頭。
他甕聲甕氣地說:哥哥,你去會議室吧,我想先靜一靜。
第46章 很難看
其實不是看不出來的,陳厄這段時間每天都蒼白而疲倦。
往常精力充沛的Alpha,現在行動幅度稍微大一點,都要稍稍皺起眉。
陳厄在這方面笨拙又別扭,不論是過敏還是受傷,都藏起來,不愿意讓莊宴看。
而且很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就算難受得不行,也只是沉默地忍耐。
莊宴心里悶悶的,不是滋味極了。
他想,是不是因為陳厄還不夠相信自己。
這仿佛是野生動物的習性,假如Alpha覺得不安心,就絕不敞開肚皮,袒露出弱點。
可莊宴茫然極了,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單純熱烈的少年人,連喜歡也來得直白而簡單。而陳厄像蚌,有厚重的殼,把他的親昵和示好全都攔在外面。
會議室的門關著,莊晉和陳厄在里面商量關于自己的事。
可能有些涉密的線索,莊宴不方便旁聽。可他在客廳里等不下去,也無心吃果盤里的水果。
于是莊宴嘆了口氣,起身去二樓。
408在二樓走廊打掃衛生,見到他,就用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當作是打招呼:小宴。
AI助手怎么可能不知道陳厄的病情。
莊宴垂眼看著它,在408的腦袋上貼了一個共犯的標簽。
我去一下書房。莊宴說。
408:好的。
進了房間,莊宴把門虛掩上。門外的408繼續打掃衛生,動靜越來越遠。
莊宴打開抽屜他以前從不翻動陳厄的東西,所以除了存放軍方資料的暗柜,陳厄習慣了不上鎖。
最上面的抽屜放著草稿紙,都是給莊宴用來畫圖與計算的。
中間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莊宴兩個字,連筆工整漂亮,落筆重,是陳厄的字跡。
莊宴怔了怔,想不起Alpha是什么時候寫下,又是什么時候塞進來,偷偷地,放在抽屜靠里面,很隱蔽的地方。
書桌其他抽屜里,是自己的課本和資料。
書架下方連著柜子,莊宴一個個打開看。
今天天氣熱,他出了點薄汗,抿著唇找。
開了幾個空柜子,終于打開靠邊的柜門,找到了陳厄的透視片。
莊宴不是學醫的,根本分不清翅膀骨骼的名字。但照片很直觀,而且理解難度不大。
透視片按照時間順序被整理好,從骨頭斷裂,到做完手術植入特殊內固定材料,再到現在的恢復期
不同角度的片子,莊宴坐在地毯上,一張張看過去。
他心臟被沉重的東西纏繞著,指尖發白地捏著透視片。
那么長的骨骼,在透視片中折損斷裂。
然后被植入支架和鋼釘,看起來就很疼得不行,陳厄還要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
莊宴眼眶發酸,沉默了很久,安安靜靜地把透視片放在一邊。
柜子下面還有一些舊資料,看起來像廢紙,翻過來,原來是以前的醫囑和病歷。
Alpha這些年的記錄,比自己一輩子的都多。
莊宴慢慢地,一頁一頁翻過去。他的喉嚨被棉花一樣柔軟的苦澀滋味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少年低著頭,從最近的病歷,一路倒著看。
直到翻到之前,陳厄被冒牌貨下藥的那段時間。
原來他不是從邊境回來休假,也是前線受了傷,需要靜養等待痊愈。
也不知道究竟詢問了什么,醫生在記錄中寫,不建議將腺體切除。
Alpha失去腺體后,將無法維持半獸形態。假若有作戰需求,建議患者尋求其它方式,解決信息素與易感期的問題。
莊宴怔了怔,抱著膝蓋,合攏病歷,把它放回柜子里。
會議室。
莊晉打開光腦,屏幕立刻亮起來,投影出藏在反抗軍秘密據點地下空間里,龐大復雜的儀器。
他給陳厄看了一眼,然后問:就這個東西,對吧?
陳厄嗯了聲。
這個項目相當復雜。一個團隊在邊境,由沈院士帶隊,實地調查儀器的結構和使用方式,消息上報給陳厄與軍部。
另一個團隊在中央星,從理論方面進行分析、計算與研究。莊晉能夠從內部獲得的,是這個團隊的情報。
每周還有例會,以供交流與研討。
但小宴的事情又不能在例會上說,而且莊晉心急得不行,干脆先來問問陳厄那邊的進度。
平時兩個不怎么對盤的人,現在倒難得取得了統一戰線。
之前莊晉心想,媽的,要是被尚榆知道這事兒,他肯定得往死里嘲諷自己。
萬幸陳厄態度像以往一樣冷淡,有事說事,沒因為弟弟的關系而特意套近乎。
于是莊晉也勉為其難,看在小宴的面子上,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
莊晉說:我從國防部看到提交上來的文件資料,科學院那邊提出假設,這個儀器的這部分
他用手指著,在屏幕上圈起一塊地方。
是用來制造隧穿條件的。但我特意多問了一下,發現就算能制造合適的條件,讓量子生物寄生到人體里,它的影響范圍其實也沒多大。
多大?陳厄問。
半徑六千公里,差不多是一個星球的范圍。
莊晉頓了頓,皺起眉:所以問題就在這里,小宴離邊境的距離,是以光年來計算的。他究竟是怎么受到影響,然后被寄生的呢?
我這邊也收到一條消息。
莊晉:你說。
目前被發現的量子生命,都寄生在反抗軍身上,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關在隔離地區。邊防軍負責看守審訊,獲取情報。
說到審訊這兩個字的時候,陳厄語調偏冷。莊晉是知道邊防軍手段的,機智地不去多問。
然后呢?
個別高層人員交代,Alpha說,在五年前,有一個量子生命,通過連續不斷的寄生與隧穿,脫離族群,成功遷徙到其他星系。
莊晉臉色變了。
媽的,肯定是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