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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來欺負我。
莊宴臉頰一瞬間燒起來,連眼皮都開始泛紅。他仰頭瞟陳厄,Alpha卻也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耳垂充血。
過了兩三秒。
陳厄轉回頭,惡聲惡氣地讓莊宴閉上眼睛。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一下,漂亮少年順從地合眼。熱度落在眼角,是一個像羽毛一樣輕的吻。
反而是主動要親的陳厄自己,呼吸潮濕急促。
陳厄揉捻Omega的耳垂,滾燙的指尖掃在莊宴發尾,像是順毛似的梳過去。
小宴。他聲音滯澀。
莊宴問:怎么了?
我不是因為被標記,才這樣對你的。
是因為喜歡。
但是這兩個字很重,一旦說出口,就像是連真心也一起捧給莊宴。
陳厄是屬刺猬的。他愿意相信莊宴,卻不相信自己能夠獲得長久的、毫無保留的喜歡。
莊宴不接受的項鏈可以丟掉,不要的星球就放在那兒好了。但假若以后莊宴連他的真心也不打算收,那該有多卑微。
莊宴總覺得他還有后半截話沒說,但等了半天,又被陳厄帶著走出訓練場,來到電梯旁邊。
Alpha側臉繃著,一副不打算再開口的架勢。
氣勢雖然很兇,但被莊宴用指尖撓了一下手心,陳厄又稍稍低下頭。
莊宴問他:等下有工作嗎?
有。
那我能不能去書房陪你?
陳厄:嗯。
書房換了張足夠大的桌子,莊宴把光腦、資料和稿紙鋪在另一頭。
陳厄暫時不需要開會,只有文件和郵件需要處理。他就只占用一小片空間,其他全留給莊宴。
兩個人忙起來都很安靜。
房間里只有紙和筆尖摩擦的聲音。
莊宴做完幾個局部設計,開始一臉認真地在光腦上擺弄模型。
但可能是計算的時候出了差錯,變速場一擺上去,就開始相互干擾,甚至坍縮湮滅。
他皺著臉,把之前的稿子放到一旁,決定換一個算法試試。
陳厄從桌子對面站起來,帶著光腦。
我去打個電話。
莊宴滿腦子都是數字與結構,半天,才點了點頭。
陳厄沒生氣,只是路過莊宴身邊的時候,在他頭頂很輕地摸了一下。
Omega頭發黑軟,眼神有些鈍,像一只懵懵的小動物。
分明沒反應過來,還要用鼻音表示疑問,意思是,怎么了?
沒事。陳厄說。
他大步走出去,幫莊宴關上門。
房間頓時又重新安靜下來。莊宴掃了一眼新算法,代入數字,得出不一樣的數據后,繼續完善手上的模型。
過了不知道多久,陳厄還沒回來。
一整個模塊的設計草稿也剛好敲定下來,莊宴先把思路放一邊,解除光腦的勿擾模式,看看有沒有收到新的信息。
最上面幾條,都是陳厄的。
臨時回軍部一趟。
那條通知已經獲批,可以內部發放,馬上會抄送到國防部。
哥哥現在就在國防部里。
莊宴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把昨天講給陳厄的話,重來一次原封不動地復述給莊晉聽。
希望哥哥能配合一點!
不要占用太多時間,打擾自己學習。
哥哥的電話來得比想象中的還快。
在鏡頭的另一邊,莊晉難得露出嚴肅而迫切的神色:小宴,你在陳厄那兒?我去找你,十分鐘到。
莊晉向來是憊懶不著調的人,唯獨碰到弟弟的事,才偶爾這樣心急火燎地失態。
莊宴放下光腦,忽然意識到,現在屋主陳厄不在,而408和自己又都沒有權限。
就算莊晉來了,也進不了門。
他連忙在附近找了一個帶涼亭,可以隨便坐的小花園,把地址發給莊晉。
莊晉回復:。
出門前收拾自己花了點時間,還要走過去??斓降臅r候,才發現莊晉已經來了。
車停在路邊,人背靠涼亭柱子,向著外頭悶聲不響地抽煙。
哥哥。莊宴走過去。
莊晉不太自然地揮揮手,指了指另一邊地座位。
去那邊坐著,我抽完這根就過來。
說是這樣說,但莊晉轉手就把煙頭掐滅了,丟進垃圾桶里。
衣角帶著淺淡的焦油味,莊晉走近了,卻沒坐。
他垂著眼皮看莊宴,從頭到腳,仿佛在看是不是自家全須全尾的弟弟似的。
莊宴沒辦法,只好舉手說:是我,哥哥。
莊晉語氣僵硬:知道我要問你什么吧?
莊宴嗯了一聲。
所以那種事情是真的?
莊宴點頭。
陳厄先跟你說的?
莊宴:昨天剛說。
好一會兒,莊晉別過臉,露出牙疼似的表情。
哥哥既然不愿意開口,那莊宴只好溫順好脾氣地,把事情重新又解釋了一遍。
他沒刻意渲染,但當初的難過是真的。孤零零安安靜靜地躺在醫院里,看著冒牌貨對自己親人虛情假意地笑。
出院之后,冒牌貨處心積慮搬出去。
他利用雙方不對等的信息差,刻意在自己跟莊宴家人之間制造隔閡。所謂叛逆期,性格不穩定,一切可以參考的借口,他都盡量往那邊靠。
有一年,難過至極的寧華璧說:小宴,你現在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冒牌貨嗤地笑起來。
他用莊宴的臉和莊宴的語氣,嘲諷地抬眼。
媽,我能怎么換人?我一直都在這兒。
你和哥哥是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小說和全息劇看多了?現實生活中,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莊晉打斷道:行了。
他還掛著一副牙疼似的表情,臉很臭。打開光腦翻了一眼記錄,把屏幕翻轉過去問莊宴。
你是去年九月回來的?
嗯。
知道當初那個冒牌貨去哪兒了嗎,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
莊宴猶豫著,搖了一下頭。
不知道,反正不在我身體里了。
莊晉眼角和嘴角都垂往下彎,模樣仿佛難受,又像是懊惱得不行。
你是傻子吧,莊宴。從去年九月到現在,就讓哥哥這樣誤解你?不是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干嘛要認?
莊宴看了看地面,沒問哥哥會不會相信自己。
他說:當初你在醫院躺著的時候,我也沒機會去看你。
對不起。
十八歲的莊宴,有過分干凈的眉眼,和像水一樣清澈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