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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厄在忙碌中蹙眉吩咐:回座位上,用安全帶捆好自己。
莊宴很認真地在自己身上纏了幾圈安全帶。
艦艇顛簸得很厲害,就連陳厄,也幾乎沒法再操作控制臺。他蹙著眉心,讓自己的手盡量保持平穩。
直到減速成功,屏幕視野中逐漸看到覆著淺洋的地平線。
就算是落在水面上,一瞬間的沖擊力也足以讓莊宴眩暈了一小會兒。
回過神時,就看到陳厄微微低著頭,彎腰幫自己解身上一圈一圈的安全帶。
Alpha眉骨旁磕破了一點皮,臉頰鼻尖上蹭了煙灰,但模樣看起來依舊很英俊。
莊宴覺得羞赧,手腳發軟地掙扎了一下。
讓我來就好了。
陳厄靜默著,沒理會莊宴的動作,徑直把安全帶解開。
然后他抱了一下莊宴,用了很大的力氣,幾乎把Omega整個嵌進自己的胸膛里。
這個擁抱帶著硝煙和血,還有酒與丹桂花的氣息。
陳厄什么也沒說,可是手臂微微發顫,而且箍得那么緊。這讓莊宴甚至覺得,自己對他來說,仿佛很重要一樣。
第35章 取暖
迫降時為了減速,這艘艦艇除駕駛艙外的部分,已經全都被拋棄了。
駕駛艙里雖然沒什么尸體,但殘留的血跡與彈殼總讓人覺得不太好。而且經歷了這么多事情,駕駛艙外殼也千瘡百孔,破破爛爛,幾乎沒法起到遮風擋雨的效果。
陳厄放開莊宴,轉身清點手上有的干糧和水。不算太多,但也能撐幾天。
莊宴不太穩地踩在地面上,要過去幫忙。
去那邊找找,有沒有背包或者袋子。陳厄說。
駕駛艙的柜子里就有袋子,莊宴扯出來,很聽話地把東西裝好。
他知道自己在這種情境下,沒什么生存能力,所以盡量不給陳厄添麻煩。
駕駛艙外是沙灘與淺浪,一眼望過去,能看到遠處的蒼黃的荒漠。
陳厄說:我們要找個能過夜的地方。
嗯。
經驗豐富的Alpha把袋子打了個結,背在背上,然后又翻出膠囊帳篷帶好。
莊宴輕輕說:我也能幫你帶一點。
陳厄:過來。
莊宴順服地走過去,稍微靠近一些,又被陳厄抱起來。
Alpha臉頰繃著,兇巴巴地命令道:閉上眼睛。
陳厄用手臂托住莊宴的肩膀,掌心把少年的側臉往自己胸膛上按,怎么也不肯讓莊宴看自己。
抱著Omega走出駕駛艙,他幻出半獸形態。半邊金屬,半邊羽毛的翅膀緩緩舒展,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磅礴的陰影。
振翅的時候,氣流翻涌,陳厄成了一只鵠鳥,飛得平穩而輕松。
這樣是比走路要快多了,只是風吹得很冷。莊宴縮起身體,埋在Alpha懷里。
到了離海岸線遠一些的地方,陳厄緩緩降落,先把翅膀收攏起來,才把莊宴放下。
他讓莊宴站在一塊巖石的陰影下,以免太曬。然后自己熟練地支起帳篷,把水和食物安放進去。
荒星雖然日照強烈,但氣溫低。莊宴穿的還是星際旅行的單薄衣服,站了一會兒,嘴唇與指甲都開始發白。
他碰了碰頸間的項鏈。
408說:小宴,我的特殊權限已經到期,要下線了。
它又交代:不過我已經把你們的坐標地點傳送到軍部,支援應該很快就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跟陳厄少將說,他會安排好。
莊宴說:謝謝你。
陳厄沒讓莊宴幫忙,三兩下就利落地把東西全安置好了。他走過來,招呼莊宴進帳篷。
莊宴猶豫著,多看了兩眼他的后背。
軍隊的作戰服都是特殊材質,不會因為Alpha幻出半獸形態,而導致布料毀損。
莊宴還是第一次注意到這樣的事情。
但陳厄對目光敏感,眼神頓時沉郁了下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開口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凝滯。
莊宴被Alpha推進帳篷里,然后干糧和水也惡狠狠地塞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仰頭望陳厄的臉色,問: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像這樣,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陳厄目光冷淡地睨過去。
沒有。
可是莊宴的瞳仁看起來很澄澈,是溫柔的琥珀色。半晌,陳厄繃不住了,主動把上衣脫下來,蓋在莊宴背上。
冷?
有一點。
于是陳厄垂著眼,放輕動作,把莊宴攬過來。
Alpha上身沒別的衣服了,但體溫卻還是很高。莊宴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抵不過怕冷的本能。
陳厄不喜歡讓自己顯得太卑微,于是很多東西寧愿不去戳破。
靜默中,他能感覺到莊宴的呼吸很輕很慢,噴灑在頸間,不一會兒,就悠長起來。
畢竟又被下了藥,又擔心受怕地逃了那么久。
莊宴睡得很沉,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緊緊貼在Alpha身上。
陳厄稍微一動,莊宴就怕冷似的纏上來,睫毛微微顫動。
于是陳厄只好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他把自己光腦調成靜音模式,不出聲地跟開普勒星地面部隊交流自己的位置、所處環境、以及資源情況。
對面回復道:救援艦艇預計半天內抵達。
算上落地后的搜尋時間,實際可能需要等更久。
陳厄打字:收到。
對面又又發來荒星地面資料,他們運氣不錯,這段時間天氣還算穩定,不會遭遇Omega難以承受的強風或者大幅度降溫。
只是這片區域里,可能會有一些危險性比較高的野生動物。
但也沒什么可擔憂的,陳厄畢竟身上備有武裝。
他收起光腦,低頭很輕地碰了碰莊宴后腦的頭發。指尖的觸感又細又軟,微微帶點癢,仿佛心上也被不知不覺地順了毛。
莊宴什么也不知道。
陳厄低下頭,非常輕地吻了一下Omega帶著丹桂香的發心。
傍晚,恒星掛在地平線上,緩緩地往下落。
遠處風聲大了,挾著海浪的潮意,冷空氣順著帳篷縫隙往里鉆。莊宴臉色蒼白地被凍醒,慢慢睜開眼睛。
喝點水。陳厄說。
莊宴覺得自己應該從陳厄身上起來,但是實在在太冷了,Alpha仿佛一個暖爐。
反而是陳厄先行動,把莊宴從自己懷里拎出來,然后擰開水壺,讓莊宴喝一口。
里面的水幾乎是冰的,莊宴抿了一小口,指尖都涼透了。
陳厄撕開壓縮干糧的包裝,喂到莊宴嘴邊。
他語氣很耐心:吃兩口,你需要補充能量。
沒能量的話,人就很難維持體溫。莊宴也明白這個道理,于是很順從地就這陳厄的手,吃完干糧。
風越發凜冽,像刀子一樣帶走身上的熱度。
莊宴臉上沒有血色,他抱著自己膝蓋,蜷縮起來。
陳厄坐在風口,幫忙擋著寒流,飛快地解決了自己那份食物。
他衣服全堆在莊宴身上,自己脊背裸著,依舊還是半點不畏寒的模樣。
吃完飯,年輕的Alpha又靠過來,用溫熱的掌心握住莊宴的手。
救援快落地了,莊宴,再忍一忍。
陳厄顯然一點也不會哄人,語氣笨拙得要死。莊宴嗯了一聲,又自然而然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