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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知道回報人家,對領導和同事多關心一點。
梁爸爸囑咐道。
哦,對了,兒子。
梁媽媽突然想到:最近有沒有難受啊?藥要隨身帶著,還有,記得定期體檢,這幾天有時間就去吧,不要拖。
知道了,都知道了。
梁落安不大高興地敷衍著答應道。
其實早些年他對于去醫院這件事情還沒有什么抵抗情緒,因為從落安有記憶以來,他就一直在做這件事,早就已經像吃飯睡覺一樣習慣了。
如果算起來,這種抵觸情緒好像是在他開始獨自生活后出現的。
他變得不太喜歡去醫院,順便也有點不太喜歡需要吃藥的自己。
他認為或許自己只是不習慣,事實上落安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看病,不需要麻煩他人,其實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還有啊,兒子。
梁媽媽又說,家里的山楂樹結果子了,等到媽媽把山楂做成罐頭,過幾天給你寄幾瓶過去。
哦,好吧。
梁落安非常勉強地說,放下手里的筷子,不打算繼續吃飯了。
他的眼睛瞟到冷水壺里淡黃的檸檬,忽然想到如果家里的檸檬樹還活著,應該也結果了。
媽媽這時候應該會給自己寄風干的檸檬片或者罐裝的檸檬蜜,他或許會比現在高興得多。
不過又不能怪媽媽,是他自己不讓家里再種檸檬樹的。
其中原因梁落安未必不清楚,只是從來沒有細想過,因為就算把事情想得再清楚,檸檬樹也活不過來,有些事情也沒有辦法改變。
算了,山楂就山楂好了,梁落安有點自暴自棄地想。
雖然他非常討厭山楂的味道,但至少每次把山楂罐頭分給辦公室的同事們,他們看上去好像都挺開心的,就像爸爸說的,他需要對同事多關心一點。
梁落安的情緒在簡單幾句話后變得有點低迷,于是沒有再多和爸爸媽媽聊什么,半走神地聽著他們說話,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原本稍有些涼的檸檬水已經接近常溫,梁落安把手伸向杯子,捧到面前,咕咚喝了一口。
很甜,甜到幾乎嘗不出檸檬的味道,梁落安有點失望,但最后還是在餐廳坐了很久,然后一口一口地全部喝完了。
第二天一早,梁落安趕上了早班公交車,到達公司寫字樓的時間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大約半小時,于是梁落安像往常一樣,到樓下的粥店吃早餐。
他今天反常地要了一份蔬菜粥和豆沙包,味道也非常不錯,雖然粥里的胡蘿卜他不是很喜歡,但他突然想到談琛是喜歡胡蘿卜的。
他決定如果下次有機會再和談琛一起來吃早餐的話,就勸談琛點這兩樣東西,以此改善談琛因為上次的不愉快,而對早餐店產生的負面印象。
雖然還說不準究竟有沒有下一次,不過梁落安認為,他和談琛做陌生人的幾年里,談琛的生活技能似乎退步了,一直以來素質都很好的身體也鬧出了胃病,談琛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自己。
梁落安由此判定,談琛一定還有機會再來這里吃早餐,如果他現在提前把一切都想好了,到時候就可以應對自如了。
況且就連爸爸也說,他需要對領導和同事多關心一點,這沒什么錯。
梁落安腦子里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已經慢吞吞地喝完粥,他整理好東西打算離開,突然有個人端著餐盤,坐到了他斜對面的凳子上。
梁落安下意識小幅度抬頭看了一眼,是一張不太熟悉的臉,但是又似曾相識。
梁落安花了很長時間才想起來,是上次部門聚餐時,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位不太熟悉的男同事。
梁落安莫名感到有點失望,但還是跟他打了招呼,男同事也對他笑了笑,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其實梁落安非常不習慣和陌生人同桌吃飯,雖然這樣一個斜角讓他不必一抬頭就看到對方的臉,他會感覺稍稍好些,但落安還是有點不自在。
不過他突然不想立刻走了。
梁落安看了眼時間,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他記得談琛吃飯很快,不到十分鐘就能解決掉早餐,于是他打算在這里再等十分鐘。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有時候看一看門口的方向,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大部分上班族男士都穿著得體的西裝,看上去和談琛會有一點細微的相似,但他們都不是談琛。
男同事過了一會兒主動跟梁落安搭話:你在等人嗎?梁落安愣了愣,并不是很確定自己算不算在等人,因為他也不知道等的人究竟會不會來,于是他告訴男同事:再等十分鐘,我就走了。
男同事又低下頭喝粥,看起來非常投入,梁落安以為他不會有空閑再說話了,于是繼續盯著門口看,沒一會兒又聽到男同事的聲音:其實今天不用這么卡著上班時間,談主管大概不會在的,沒人管。
為什么?梁落安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怎么知道談主管不會在?今天在上班路上看到的。
男同事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向梁落安解釋:前面的路口發生了車禍,一輛面包車和另一輛黑色奔馳撞了,奔馳的側面都癟了一塊,好像挺嚴重。
梁落安皺起眉頭,開始有點討厭面前這個人了,因為即便出車禍的車型和談琛的車子相同,也不能直接認為談琛今天不會來了。
于是他語氣有些不好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是他?你怎么證明呢?面對梁落安的質疑,男同事的回答顯得很有底氣,證據確鑿:我看到被擔架抬出來的奔馳車主的臉,就是談主管。
第12章 曠工的談琛
梁落安最后只在早餐店等了四分鐘,聽完男同事說的話,他如坐針氈,于是立刻走了。
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地打卡上班,可部門主管的辦公室大門卻一直緊閉。
梁落安坐在工位上,用目光把每一個打卡上班的人迎接進來,做著比打卡機器還要稱職的人臉掃描工作。
可惜截止到上班時間為止,依舊沒有出現談琛的臉,梁落安只好暫時判定,談琛今天上班遲到了。
上午的時候,梁落安側著身子,還在盯著門口的位置發愣,突然因為身邊人的對話內容中出現談主管而醒過神。
談主管今天是不是沒來上班啊。
好像是,工作微信群里的消息也沒回復。
梁落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通訊錄,新朋友的消息通知欄里,第一行就躺著談琛的名字。
事實上,談琛來到公司的第一天就給梁落安發送過了好友申請,梁落安不是沒有看到,只是他光是看到談琛的名字,心臟就開始難以克制地跳得又重又快,那種感覺真的非常難受。
于是最后,梁落安在自己的健康和談琛的消息之間,自私地選擇了讓自己好過一些。
為了給作為領導的談琛留面子,落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把這次事件當作自己明知故犯了粗心的毛病,所以才沒有看到。
事實證明,就算他們不聯系,部門的工作也沒有出過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