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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尾巴不安地在褥子上掃來掃去, 不一會兒,妥協似的垂下,蔫噠噠的,只有末端還時不時卷曲一下。
不知為何,林煙雨想起原文當中,原主明明可以靠妖身來讓小姑娘對自己放松警惕,卻堅持以人形和她相處。
原主說:要想和人發展關系,就得以人族的姿態去面對她。
她看文時是單身,覺得這句話莫名其妙,但如今有了一名人族做女朋友, 倒是有些明白了。
雖然妖族和妖獸天差地別, 但在人族看來, 非人形的妖族,和妖獸并沒有什么兩樣,在她自己看來, 自己的妖身和人形也是可以區分開來的。
妖族最忌諱被撫摸妖身,可她幼時總在貓咖幫忙,這才從不忌諱。想必覃長昕在撫摸她的妖身時,體會到的感覺,就和那些到貓咖放松的顧客差不多。
因此,她在保持人形時,會讓小姑娘有種平等的感覺,而不是以主人和小寵物的身份和她相處。
這次的吻有點長,也深,林煙雨差點呼吸不上來,只能輕輕拍打小姑娘的手,讓她放自己換口氣再繼續。
覃長昕靠推演畫本習得絕佳的互動技術,林煙雨在雀翎島的時候就釋然了,躺零就躺零吧,小姑娘高興就好,她對誰推誰的事沒什么執念,要是小姑娘不想動,她再主動也行。
不過這種事得留到小姑娘成年了再說,現在她們最親昵的肢體接觸,僅限于嘴巴。
你怎么敢這么大膽?
等抵在自己丹田處的手移開,林煙雨才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哭笑不得。
小姑娘為了好好親她,居然借助主仆血契維持她的人形!
林煙雨:這種玩法本喵是真沒見過。
這是懲罰。覃長昕撈過她的貓尾巴,捏了一下,書院內敵視妖族的極端弟子和長老并不在少數,你不可獨自在外逗留。
拿這個當懲罰,真不怕我會故意在外逗留?林煙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你不會。覃長昕捋著貓尾巴,聲音輕柔而篤定,你肯定不會。
林煙雨癢得不行,邊小聲討饒,邊摟住她的腰,嘀咕道:當初就不該借你畫本!你可太會玩火了
覃長昕聽不懂霸總梗,但她猜得出來大致的意思,捉著貓尾巴的手便往下輕輕拍去,拍得貓妖忍不住貼在她耳旁,發出警告似的嗚嚕嗚嚕的叫聲。
誰讓你是欲念頗重的妖界少主?覃長昕笑道,我要是不會些自保的招式,豈不是要被您戲弄于鼓掌之間?
你可千萬別用您來稱呼我!林煙雨折起貓耳朵,滿臉痛苦道,過于折壽!
覃長昕頓時露出滿足的微笑,握著貓尾巴的手終于松開,轉而搭在她的背上。
早睡可延年益壽。她合上眼,晚安。
溫熱的氣息擦過頭發,林煙雨不自地抖了抖耳朵,把腦袋輕輕靠在她懷里,也回了句晚安。
不多時,小姑娘的呼吸聲漸沉,顯然已經入夢,林煙雨卻是怎么也睡不著了,只能感慨幸好有隔音屏障,不然剛才的動靜肯定得把風、莊二人招來捉貓。
盡管干壞事的并不是貓。
林煙雨睡不著,也不敢翻身,怕驚動熟睡的小姑娘,無聊之下抬起頭,發現外面的光還亮著,看樣子風、莊二人要通宵辦公,不曉得又被派了什么任務。
她又縮著身體嘗試入睡,大概試了一個鐘頭,還是放棄了,干脆對自己施了個入夢咒,進到小姑娘的夢里去,試著給自己催眠。
存在主仆血契的人與妖可以互通記憶,只要主人允許,妖侍衛就能夠毫不費力地窺探記憶,或是入夢,否則就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林煙雨既是催眠,也是試探,試探結果就是她毫無阻礙地入了覃長昕的夢,卻看到了異常血腥的畫面。
周圍白紗飄飄,她看到覃長昕跪在一個人身上,一手握劍,一手按著那人。
覃長昕身上穿的素白睡袍干干凈凈,然而睡袍與臥榻接觸的地方,卻染上了鮮紅。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個噩夢,林煙雨還是嚇得趕緊過去拽人。
這一去,她也就看清了死于覃長昕之手的人
是她自己,或者說,是妖界少主玄霖。
林煙雨瞪大了眼睛,愣了兩秒,才去奪覃長昕手里的劍,將她推離死去的自己之后,又將她抱住。
這是夢,是個噩夢。林煙雨喃喃,不只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安撫覃長昕,你所做一切都是假的,你快醒來!
她忽然想起夜遙知那時說過的話:長昕大人問了遙知一個奇怪的問題:妖族會不會把心愛之人殺死?
她也想起那天夜里,她們都做了噩夢,但醒來之后,誰也沒有將噩夢的具體內容告知對方。
定定地看著兇案現場,林煙雨聯想夜遙知所問的話,不禁將覃長昕的問題和眼前這個噩夢聯系在了一起。
憑她的經驗,一般而言只有病嬌才會產生殺死心愛之人的念頭。
小姑娘難道已經心理扭曲成病嬌了嗎?
除此之外,如果小姑娘并不是潛意識要殺死她,那么會不會有別的原因呢?
這兩個問題迅速在林煙雨腦中閃過,但她并沒有來得及細想,只覺意識被猛地一扯,等她回過神,已經離開了夢境。
而在她的面前,覃長昕也睜開了眼,對上她的目光,卻驚慌地捂住了自己的整張臉。
我都看到了。林煙雨知道瞞不住,直接向她坦白,你別怕,我不會當真。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覃長昕卻失去了冷靜,一遍又一遍道歉時,眼淚自指縫間流出,順著她的手背滴下,你待我這么好,我卻在夢里
你冷靜點!林煙雨強行移開她的手,為她抹了抹眼睛,提高聲音道,只是夢而已!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夢、夢是
你聽著,夢雖然被認為是基于認知和記憶產生的,但夢的成因至今沒有定論,連我們那個時代都沒定論。林煙雨正色道,在我們那,夢到殺了誰,也可能是因為心理壓力過大。我們那個世界很和平的,即便這樣,還有人會做這種夢。所以你不要想太多。
這并不是我第一次夢到殺你。覃長昕卻搖頭,楊橫玉那么對待我,我恨她,卻也從沒夢到過將她手刃。為什么你會
夢的內容就和穿越一樣,是概率事件,是隨機發生的!林煙雨截住話,你要是真想糾結,要不然就把它當成平行時空的記憶殘留吧!沒準在那個世界,你確實殺過我,但這跟現在的你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說這些話時,想的是自己看到的那本書,以及書中覃長昕殺死玄霖的劇情。
她并沒有撒謊,就看小姑娘愿不愿相信了。
覃長昕紅著眼圈,呆呆地與她相視,張了張口,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她這次發呆有點久,反而是林煙雨先憋不住,有些煩躁地把被子踹到地上,化為巨貓,在臥榻上團了一圈,將覃長昕托在貓毛中央。
林煙雨用馭靈術一探,發現隔音屏障仍在,后知后覺松了口氣,巨大的爪子在覃長昕肚子上輕輕挼了一下,問:你的道歉,我代另一個世界的我接受了,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