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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是跟著amy進去的,徑直走向顧盼兮的化妝間。
然而在進去之前,白樂用余光瞟到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只是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背影,身材勁瘦,很顯然amy也看見了,和白樂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說話。
門被“咔擦”一聲關上,白樂抿嘴問:“那是賀導?”
amy無所謂聳肩:“是個王八蛋。”
顧盼兮去做造型了,她今天拍攝的是一場落水戲,amy去給她準備保暖的姜茶和毛毯。白樂坐在沙發上,想起之前做的幾期藝人訪談,話里話外都表露出娛樂圈是個等級森嚴的地方,咖位高的壓死咖位低的,比如說隔壁那間化妝間比顧盼兮的休息室小了一半,卻有好幾個藝人共用。
也許是因為是顧盼兮朋友的緣故,好幾個小藝人都對她露出了友善中帶著絲討好的笑意。
一些記者做行業調研的時候會走訪現場,但是在面對媒體的時候近乎所有人都會偽裝,所以他們看到的不是行業全貌。白樂從前也來過幾回,身份不同看到的也不同。
休息室里融著薰衣草味香氛的氣息,白樂打開手機備忘錄趁著記憶將看到的記錄下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幾個小藝人敲響休息室的房門,送過來一份甜品和一杯咖啡。
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眼底是不遮掩的清亮的野心,但是這份野心并不讓人討厭,白樂突然想起上次在江氏看到的那個叫房靜希的實習生,不知道她現在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而與此同時,顧盼兮正在拍攝今天的落水戲,她的演技還不錯,試了幾遍就直接過了,amy給她圍上浴巾,旁邊一個小助理給她端著姜茶。
她需要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白樂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更衣室看看,卻聽到里面傳來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一只高跟鞋砸在更衣室的衣柜上,留下一道極深的劃痕。
白樂嘗試了一下,門鎖上了,打不開。
顧盼兮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她身上還是濕的,地板上滴滴落下一道水漬。臉上的妝已經被洗掉了,顧盼兮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握著另一只高跟鞋。
“兮兮。”是賀祺的聲音。
“讓你滾。”顧盼兮手中的力道逐漸加深,她臉上沒有帶妝,面容顯出幾分蠟黃的憔悴,但是她已經沒有這個心思去打扮了。
賀祺薄唇緊抿,良久,還是蹲下去撿起她的高跟鞋,聲音有些涼:“資源誰給你的?”
顧盼兮嗤笑一聲:“陪/睡唄,我睡來的。”
“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賀祺的音色中帶著隱忍。
“我冷靜得很,也沒這閑工夫跟你瞎扯。”顧盼兮斜了他一眼,想去更衣室的隔間里穿上衣服,然而賀祺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我報警了!猥褻可不是小事兒啊,姓賀的你吃官司去吧。”顧盼兮那只手里拿著手機,上面白底黑字顯出三個數字“1-1-0”,電話正在接通中。
“你瘋了嗎?”賀祺臉色也有些掛不住,奪過她手中的手機砸在地上,然而電話已經被接通了。
“喂,您好?這里是原正街道派出所。”電話里傳來一個干練的女聲。
顧盼兮彎腰去撿,然而賀祺先她一步,二人拉扯了一下,白樂聽到里面的動靜,又嘗試了幾次,依然打不開鎖,連忙過去找amy。
此時顧盼兮突然想起大學第一次見到賀祺的時候,她在那家小酒館里兼職,被要求跪在地上表演琵琶。
現在她身上只有一條浴巾,而他衣冠楚楚。
這輕賤的五年彈指一般過去,外界都覺得她被拋棄之后日子不會好過,事實上她自己也是這么想的,后來江聞朝給了她一個機會,她現在能夠翻身全是因為這幾年磨煉出的演技。
她力氣不大,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嘟”地一聲,顧盼兮用手捂著胸口,抬起頭看著賀祺,頭發濕漉漉地粘在額頭上,她眼中的黑白形成鮮明的對比,二人四目相對,顧盼兮突然笑了:“謝謝。”
他聲音中帶著薄怒:“顧盼兮。”
“相信警察很快就會到,您還替我提供了證據呢。”顧盼兮握住手機,歪了歪頭,“是不是?”
賀祺沒想到顧盼兮會這么做,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小姑娘永遠是一副乖乖的樣子,很溫順,也很動人。
他深吸一口氣:“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有個人跟我說,就算資本可以操控輿論,但是法律會保護我。”顧盼兮借著旁邊衣柜的力兒輕輕一扶,站起身。
她說的是譚哲,也許賀祺早就知道他們的關系,但是這對于顧盼兮來說并不重要。
她知道譚哲有能力對抗賀祺。
賀祺冷笑一聲:“所以你覺得警察會拿我有辦法?”
“我知道您本事大。”顧盼兮笑起來的時候很甜,眉眼彎彎,“所以那個人還跟我說,就算有一天,什么辦法都沒用了,那就試試用資本的利刃打擊資本。”
賀祺臉色陡然一變:“你——”
“——我做事兒沒這么絕的,你放心。所以視頻我只發給了您的未婚妻而已。”顧盼兮從兜里拿出另一只手機,輕輕吹了一下上面的灰,“所以利刃需要自己找。”
賀祺很快調理好情緒,瞇了一下眼睛:“也是那人跟你說的?”
“那倒不是。”顧盼兮抱肩,纖長的手指敲動幾下,“牢/飯嘛,吃一天也是吃,吃半天也是吃,就算半小時也好嘛。畢竟這玩意兒,您以前沒嘗過吧?”
賀祺看著顧盼兮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慍怒到了極點,竟突然笑了。
與此同時更衣室的鎖被撬開,白樂跑進來抱住顧盼兮,amy手里拿著她的衣服。
由于顧盼兮身份特殊,所以沒有驚動很多人,只來了一些平時信得過的心腹。攝影棚外警笛聲響起,賀祺走出房門,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顧盼兮摸了摸鼻子,看到白樂一秒破功:“哪個人會笑這么詭異啊,怪嚇人的。”
“你嚇死我了,賀祺有干什么嗎?”白樂還有些余驚未了。
“倒是沒有,但是我對他干了挺多事的。”顧盼兮給了白樂一個肯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