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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陸乾找過你?”白樂低下眼睛。
“嗯,是。”相星子聲音輕輕的,“我們倆……其實以前的交集也不是很多。可能只是去過幾回酒店的關系吧,他當時也給了我一些錢,我沒有要,現在補給我的,我收了,因為老家那里需要錢。”
他是在給自己贖罪?
白樂這個想法跳出來,剛想開口,相星子就說話了:“我知道他不是喜歡我,想給自己找個安慰罷了。我來找你,是想跟你道個別。”
“馬上就走嗎?”
“馬上就走。”
白樂嘆了一口氣,相星子蠕了蠕唇:“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
“上次那個問題?”白樂把咖啡放在桌上,看向相星子的眼睛,“我沒法回答你,因為我也不明白。”
相星子問,如果做這些事的人是楊清苑,白樂還會下這么重手去做嗎?
可是其實,人本來就是會區別對待的,老吾老幼吾幼的道理,對自己的親人和對別人當然不會是一樣好。
“我們是記者啊,我們不應該——”
“我們也可以是說謊家。”白樂想起楊柳教授曾經說的話,“但不能是聾子,是瞎子。”
相星子看著白樂平靜的眼神,話落在喉嚨口,沒有再說下去。
“新聞不是一個個體,而是一個行業。你不報道,自然有人在報道。”白樂給她解釋,“就像是一個蟻群,密不可分的,會讓丑惡無處遁逃。”
相星子把臉埋在手里,深吸一口氣。
良久,她抬起頭:“我覺得,其實陸先生對你還是挺不錯的。”
白樂聳肩:“這才是他來找你的目的?”
“是,”相星子也沒有繞彎子,“我把話帶到了,就是這樣。”
相星子不知道白樂經歷的這些事,她說話的時候眼神躲閃,有些心虛。
“那我也聽見了,就這樣吧。”白樂看了下手表,不打算讓amy繼續等著,于是站起身,“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相星子坐在位子上,也沒有跟過來。
白樂快步從雨簾走進車內,amy趴在方向盤上差點兒睡著了,聽到動靜迷糊道:“樂樂,我們找個地方去吧,還是別回原正山莊了。”
“譚哲跟兮兮怎么認識的?”
“上次酒宴認識的吧,我也不知道。現在回去不是當電燈泡嘛。”
白樂想了想也是,于是二人在一家賓館里過了一夜,次日回去的時候看到顧盼兮容光煥發在客廳里吃早餐:“怎么一晚上沒回來?”
amy:“屋子里還有別人嗎?”
“哪兒來的別人啊,你們真是多想。”顧盼兮拍了兩下桌子,“瞧瞧,我做的早飯。”
“沒烤過的吐司和沒熱過的牛奶?”amy嘴角一抽,“做得還真不錯。”
顧盼兮摸了摸鼻子:“將就著吃點兒哈。”
白樂也吃了點兒吐司,然后去給小灰兔加飼料。光線足的時候她看到兔子的耳朵是暗紅色的,像兩顆漂亮的瑪瑙,白樂忍不住把手伸進籠子去揉了揉兔子臉頰,小灰兔也湊過來蹭了蹭她的臉。
很乖啊。
昨天下過雨,今天的空氣很清新。水泥墻和老木被打濕過沐浴在陽光里,白樂抬起頭,看到鎏金似的潑灑下的日光。
她今天早上九點要去譚哲的工作室交接,簽好合同之后就一直在工位上寫策劃案,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收拾東西走出門。
本來以為來接她的還是艾文,白樂提著包走出去,看到駕駛座上的是江聞朝。
“在這兒工作?”江聞朝淡淡往窗外瞟了一眼,“給他打工不如到我這兒來。”
他說的是譚哲。
“我是在給我自己打工。”白樂糾正他的話,“況且您那兒又不做新媒體。”
江聞朝啟動汽車引擎,手搭在方向盤上:“開一個。”
“江總,我都跳槽幾次了。”這顯然是個借口。
江聞朝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白樂還是打算開口:“我們去哪兒呀?”
“晚飯吃了嗎?”江聞朝說話的時候語氣稍微柔和了些。
“還沒有,我知道一個地方。”白樂說的是她上大學的時候旁邊的一條美食街,上次吃燒烤就想去了。
她給江聞朝了一個定位,對方看了一眼:“你大學那邊?”
“嗯嗯,對。”
江聞朝收回視線調轉了一下方向。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江聞朝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上,二人下車。這會兒正是大學城人多的時候,來往大部分都是學生,夜市燈火通明,地上還有些沒有蒸發的水澤,垃圾滿上來了,一摞一摞堆著,一只野貓“喵嗚”一聲竄過人群順著排水管跑進下水道里。
江聞朝明顯皺了一下眉,但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