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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乾?”白樂覺得寒意一點點從脊梁骨攀升上來, 手指握緊。
“對。”洛硯點頭,聲音沉穩,“這邊我幫你攔下來了, 沒有跟喬顏他們說。”
白樂瞳孔顫動兩下:“……主編,謝謝你。”
“沒事,樂樂, 我知道你留在我們這兒也放棄了很多更好的機會。”洛硯手指按壓太陽穴,緩緩吐出一口氣, “但是, 你要知道, 陸乾不一定只找了我們一家報社。”
“我知道了。”白樂低下眸, 眼睫纖長, 看不出她的情緒。
走出主編辦公室,白樂覺得自己腳步有些虛浮。回到辦公室里, 相星子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拿著打印出來的資料, 正在寫初稿。
白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幾乎翻遍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平臺, 目前只有兩個小號發布了這則信息有關事宜, 內容跟洛硯說的差不多,文案很惡心, 什么“惡妻吹枕邊風讓企業家丈夫克扣工人工資”,“娶老婆還是得看這幾樣”, 話里話外都在引導輿論。
下面也漸漸地有了些評論,這些輿論導向的文章大多都是在附和,白樂一個一個點進去看,發現有的是機器人小號, 應該是買的水軍,但也有不少不知真相的鍵盤俠,語氣義憤填膺,似乎出事的就是他自己。
男人出了事就是女人的責任,這乍一聽好像非常荒謬,但是從古至今的人沒少干這事兒。比如褒姒,比如楊玉環,君主昏庸就是美人惑主,于是就這么替他們丈夫背負了千古罵名,并且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人認為都是美人的錯。
這樣的損招一看就是陸乾這混/蛋能想出來的,白樂一邊翻看一邊氣得牙癢。
沒過多久,她收到洛硯發來的一條信息:“白樂,如果你想引導輿論,可以用我們報社的名義發。”
這是一個很大的幫助了,洛硯的意思是,白樂寫報道,出了事情報社背鍋,而不是她。
“不用了,”白樂突然想到,“我用‘兔子’的名義發。”
“也可以,如果需要什么幫助再跟我說。”
白樂關掉屏幕,發現這時已經陸陸續續有幾家稍微有點影響力的大v發布了相關輿論。
【#惡妻#混同一個圈子的,知道點內幕。那個老板的老婆曾經嫁過人你們知道嗎?已經是個破鞋了,還是帶這個女兒嫁進來的,真不知道老板怎么下得去嘴。好看是好看,母女倆長得都跟狐貍精似的,其實背地里當著‘公交車’呢。那老板我認識,人還挺不錯的,只可惜娶了這么個老婆,估計是一時上了頭,才會聽那女人胡說八道。我真覺得就不應該跟女人這么大權利,丈夫死了好好守寡,改嫁還不安分,吐了。】
【#惡妻#見過那個企業家的妻子,是個交際花類型的人物。客觀來講跟她相處還是比較禮貌了,我本人是個女的,覺得她段位很高的樣子。記不記得妲己蠱惑商紂王挖心?個人覺得這位妻子完全符合蘇妲己的標準,長得漂亮,情商高,但是視財如命,而且沒什么底線。這么說吧,貴婦圈子里她算比較好看的,生的女兒據說也是個大美人,但是遇到這樣的女人最好遠離,真心話。】
【……】
白樂滑動鼠標,一連看了幾條,閉上眼睛迅速思考自己現在應該做什么,這么多人她應該先聯系哪一個。
她還沒有想好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白樂接起。
“白小姐,我是amy,”電話中女人的聲音溫和而舒緩,“兮兮讓我告訴你,她看到網上那些言論了,讓你不要著急,如果需要錢隨時找她要。”
“……她現在在哪里?”
“兮兮現在在手術室,手術比較成功,讓你不要擔心,但是她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你有什么事情給我打電話就好,這個號碼可以撥通。”
“那等她可以和外界聯系了,馬上給我打電話可以嗎?”
“當然可以。”
掛斷電話,白樂看著漆黑的手機屏幕,突然覺得思路清晰起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現在依然沒有底牌去跟陸乾正面爭鋒,但是她沒有別的選擇,首當其要是必須保證楊清苑的安全。
白樂抿了抿唇,撥打楊清苑的號碼,沒有人接。
陸乾行動速度真的很快,而且輿論散布規模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個很可怕的想法在她心里升起來,那就是陸乾其實不想為任何人洗白,無論是陸問駒還是楊清苑都其實只是他的墊腳石。
他想借著這個輿論打響企業的名聲,天時地利人和,他全都占盡了。
一旁相星子還在電腦面前奮戰,完成她人生中第一個獨立項目。白樂什么都沒有表現出來,洛硯給她放了半天假,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三十分鐘后,白樂出現在紅杉巷子的集市里,跟賣菜阿婆打聽幾句,敲響一扇房門。
“白老師!”門被打開,傅則明從里面走出來,驚喜道。
“開門,談合作。”
“好嘞。”傅則明本來還在補覺,這會兒也一點都不困了,把白樂請進來,倒了杯茶,“白老師終于想通了嗎?太好了!”
“這倒沒有。”白樂打量了一眼屋內的陳設,住在京郊這一塊兒的都不大富裕,房子很老了,家具也有些陳舊,“有個私活,報酬這個數,問你接不接?”
傅則明驚了一下,用手捂住前胸,眼睛水汪汪的:“白,白老師,是我想的那種私活嗎?不,不接的……”
白樂:“……”
又過了三十分鐘,傅則明已經坐在電腦面前打開word奮筆疾書,白樂滿意地笑了笑:“乖啊。”
這是她的第一站,記者的黃金時間只有三個小時,這是楊柳教授告訴她的,所以她沒有時間自己寫輿論文章,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二十分鐘后,白樂出現在監獄門口,乖巧地遞上身份證和戶口本:“我來看我爸爸。”
獄警掃她一眼,把證件還給白樂:“去吧。”
“謝謝警官~”白樂甜甜道了謝,跟著另一個獄警來到一個房間。
二人之間就隔著一層玻璃,白樂看著憔悴了許多的陸問駒,也沒多說,點開手機頁面,放到他眼前。
看到陸問駒的臉色從白變成紅,再由紅變成青,白樂勾唇,果然被她猜對了,這是陸乾的注意,陸問駒并不知情。
于是白樂歪頭,甜甜道:“這邊的建議是直接凍結您兒子的銀行卡哦~您在里面不方便,我幫您凍結撒。不然等您到了時間出去,企業就直接是您兒子的啦~”
從監獄里出來,第三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房子已經被銀行沒收了,白樂不知道楊清苑目前的位置,更不知道陸乾在哪里。但她知道人沒有錢什么事都做不了,于是她給陸乾發了一個地點,是步行街的一家星巴克,坐在里面點了杯冰美式,等著人來。
她估算對方不會立刻過來,經歷的流程應該是先罵她,然后去看看有沒有別的方法,最后才會過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