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書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聞朝只是莞爾,笑容顯出幾分謙遜,在白樂的印象里還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手心都快出了汗,有種騎在老虎身上狐假虎威卻見老虎戴著面具的感覺。
“你去催催廚房,別讓孩子們等著。”陸問駒佯怪地看了楊清苑一眼,后者應了一聲,轉身回去。
“家里還做了飯啊?”白樂有點遲疑。
陸問駒沒有回,直到江聞朝開口說了句“過會兒我要帶樂樂回家吃午飯”,陸問駒才一拍腦門:“不在我們這兒吃午飯也完全沒有問題的,廚房里還做了點小點心,你們先墊墊肚子,哈哈哈。”
白樂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沒有再說話。
二人跟著陸問駒往客廳里走,陸問駒是個極其講究身份的人,要是放在平常是肯定不會做側面的沙發的,然而這次他不僅主動坐在了左側沙發,還起身給白樂和江聞朝倒了兩杯茶:“這是我老婆平時喜歡喝的一種紅茶,我嘗著味道也還不錯。”
江聞朝接過紅茶喝了一口:“樂樂也喜歡吧?”
“欸,對,”聽到江聞朝這句話,陸問駒看白樂的目光又熱切了幾分,笑容讓臉上的紋路都堆砌了起來,“樂樂也是喜歡的。”
白樂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玻璃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紅茶,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干脆保持沉默。
“這個……女婿啊。我們家樂樂呢,有時候脾氣犟了點,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陸問駒語氣帶著些試探,換了一個稱呼,去觀察江聞朝的反應。
“沒有,她很乖。”江聞朝眼瞼輕垂,全程只是喝了一口紅茶,語氣里讓人聽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坐在那兒就給人隱隱的威圧感,擺足了上位者的姿態。
“噢噢,是比較乖的。”陸問駒馬上改口跟著附和。
里面楊清苑端上來了一份巧克力慕斯,一小碟馬卡龍,還有些木糠杯焦糖布丁之類的法式甜品,擺了滿滿一茶幾。江聞朝看了一眼特地擺在白樂面前的那份木瓜燉雪蛤,移開視線,什么也沒說。
白樂以前快吃它吃吐了,于是吞了口唾沫:“我能不吃它嗎?”
“女婿啊,我這里有一個項目,是關于西邊郊區那塊地的,想來你也肯定知道了。我們這邊呢也不多去奢求什么,就是幾個廠現在活不多,您要是打算開發了,這個建材吧,我們廠里——”
“不想吃什么?”江聞朝打斷陸問駒的話,側過頭看了一眼蜷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塊抱枕的白樂。
陸問駒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么說他也比江聞朝大了幾十歲,算是長輩。但江家這輩的繼承人的確是他賠上整個兒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都惹不起的角色,放低身段也就算了,話被人突然打斷,江聞朝擺明了是來給白樂撐腰的,旁邊妻子還在這里,他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
一邊是生意,一邊是臉面,陸問駒心里做了個平衡,心道就算把他臉皮子摔在地上也不能得罪面前這位。
“就,不想吃木瓜燉雪蛤啊……”白樂說話聲音細細的。
“都是廚房做的,你不愛吃,我讓人送回去。”楊清苑給了旁邊保姆一個眼神,對方立刻過來端走,“要不要嘗嘗別的?焦糖布丁我記得你愛吃的。”
見白樂還是用勺子挖了一口,楊清苑和陸問駒同時松了一口氣,這會兒吃了東西就是給臺階下了。
“女婿,”陸問駒心里裝著事兒,于是繞回剛才那個話題,“就是這塊地吧……”
江聞朝也跟著白樂拿起一小杯用錫箔紙裝著的焦糖布丁:“這個啊,你問樂樂。”
正在吃布丁的白樂:“……”
兩道視線同時往她這邊看過來,白樂把嘴里的布丁吞下去,看向江聞朝。一個眼睛瞪大,一個根本就沒抬頭,氣氛陷入僵局,她就處在旋渦中心。
“咳,我覺得吧,當務之急還是把工人的工資結了。不然就算你接了項目,工人也不干活嘛。”白樂選擇實話實說,“你說是吧,陸叔叔?”
聽到白樂前一句話,陸問駒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一句“陸叔叔”讓他臉上泛起青紫色,應該是脾氣提起來了,強忍住才沒有動手。
楊清苑蠕了一下唇,也沒有說話。
白樂也不管這些,畢竟江聞朝還坐在她邊上呢,靠著大樹好乘涼,她學著江聞朝的動作把一小勺布丁放入嘴里,細嚼慢咽吞下去,慢悠悠開口:“畢竟那些空缺的資金,工人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呀。”
輕飄飄一句話,氣得陸問駒一拍桌子就站了一起,茶幾上一堆甜品打翻到地上,臉上的肉都跟著一起抖:“你這小雜/種——”
白樂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面前已經伸來了一只手,黏膩的甜品翻到過來,白色襯衫的袖子瞬間一塌糊涂,藍寶石一晃眼睛,白樂似乎聽到了人民幣在燃燒的聲音。
“你做什么啊!”楊清苑連忙拉住陸問駒,用余光看了白樂一眼,眼神中帶著點愧疚。
以前她剛到陸家的時候陸問駒就是這么罵她的,后來漸漸的就不提了,喝了酒之后還是會“那小雜種”之類的喊,楊清苑不敢說,白樂也只裝作沒聽見,讓他為陸問駒的話難過,確實不值當。
也許只是一時的氣血上涌,陸問駒站起來之后,面上依然是紅的,喘了幾口氣,看到江聞朝的袖子,心立刻涼了半截,慌忙開口:“女婿啊……”
“走吧。”江聞朝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問駒,聲音極冷,伸手握住白樂的手腕把她帶起來,徑直往門口走。
喬伊立刻迎上來:“老板!”
“去開車。”江聞朝打開副駕駛的門,近乎是把白樂整個人順帶著扔進去的。
“江總!”后面陸問駒立刻追了上來,腆著笑臉,手扶在車沿上,彎腰道,“這個,江總,我剛剛是想到了別的什么事兒,沒說樂樂……唉,這丫頭,就是容易多想……我給她買了條高定的禮服,都還沒來得及看呢。”
門還沒關上,白樂坐在里面,心疼地看著江聞朝的袖子和那顆藍寶石。
“喬伊,直接開。”江聞朝眸色泛寒,命令道。
“好的老板!”車門還沒關上,汽車發出“嘟嘟”的提示音,然而喬伊是直接開出去的,陸問駒扒在門邊上想要追,跑了好些路卻沒有追上。
只聽“啪”地一聲,江聞朝拉上車門,舌尖舔了一下腮幫,白樂偷偷瞄了他一眼,安慰道:“……我能理解的,換我這么貴的衣服被弄成這樣,我也生氣。”
江聞朝看了她一眼,直接別過臉去,看起來氣壓更低了。
白樂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好像沒說錯什么啊。
“老板,現在去哪里?”喬伊問道。
“回家,先換身衣服,”江聞朝看了一眼白樂裙擺站著的奶油,“給她也拿一條裙子過來。”
白樂連連擺手:“不用,這塊地方我用水洗一下,馬上就干。”
“——不是在心疼你那條魚尾款的裙子嗎?”江聞朝沒什么好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