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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說出來,白樂立刻后悔了。她不知道“哥哥”這個詞是不是江聞朝的雷點,如果是,那今天的熱搜就會變成“驚!名媛竟被甩”,而且她的電話又會被打爆。
然而江聞朝似乎沒有什么反應,也沒有理會白樂剛才說的話,只是喝了一口紅茶,隨即微微皺了一下眉,再也沒有去碰那杯紅茶。
……還是個挑剔怪,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呢,白樂腹誹,她就喜歡喝紅茶,以前楊女士都說她“沒長一個金貴的胃,唯一能有點的品味就是紅茶”。
這么想著,白樂伸手想去拿杯子。
剛剛伸出手,卻突然被人握住手腕,她沒有想到江聞朝的力氣這么大,白樂手腕上陡然一疼,手中的杯子掉落下來,摔在桌上。好在杯子沒有碎,但是紅茶順著桌子流了下來,沾濕了白樂身上的一大塊布料。
“你做什么呀?”白樂起身抖了幾下衣服,“江聞——江總。”
“新添的茶水有點問題,我先送你回去。”江聞朝皺起眉,和白樂一同起身。
“哦,好。”白樂聽懂了,但是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紅茶有什么問題,她沒有問,也不敢去想。
喬伊跟幾個助理站在門前,其中一個是近期收的新人,英文名叫艾文,聽到里面有些動靜,小聲問喬伊:“哥,你說這里面不會正——誒嘿嘿……”
喬伊敲了他一個栗子頭:“別瞎說。我敢跟你打賭,江總連她一根手指頭都不會碰。”
喬伊說完,門就被“啪”地一聲打開,江聞朝走出來,并且還拉著正在慌忙整理濕的那一塊衣服的白樂。
等等……拉著?
喬伊看著二人相連的手,確實是江總正握著白小姐的手腕沒有錯啊,所以這個世界還是趁他不注意,在往魔幻現實主義發展?
“喬伊,查查今天進來添水的服務生。”江聞朝聽起來語氣非常煩躁。
“好的老板!”喬伊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都傻站著做什么?來活了。”
身后幾個助理行動很快,白樂跟著江聞朝下樓,憋了好久,終于忍不住開口:“江總,我一點點也沒有嫌棄您的意思。但是您能不能先把手松開,您的力氣實在異于常人,我……疼。”
江聞朝突然意識到什么,放開白樂的手腕:“上車。”
面前是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白樂沒來得及認真思考就坐上副駕駛:“您親自送我啊?”
也許是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沒有什么意義,江聞朝瞥了她一眼,沒有回。
白樂悻悻地收回視線,乖乖坐在副駕駛上不說話。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江聞朝,只見他一手扶住方向盤,一手在調整耳機位置,似乎是撥通了誰的電話,說的是法文。白樂猜了一下,對方應該是這家餐廳的老板,是個法國人。
江聞朝車開得很快,沒過一會兒就把白樂送到了報社門口。
她沒有多問,轉頭說了聲“再見”,伸手去開車門,聽到駕駛座上傳來一聲“等等”,白樂立刻回頭,對江聞朝露出招牌名媛乖巧懂事笑容:“江總,您放心,我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江聞朝看著她,突然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行,下車吧。”
白樂突然覺得,對比江聞朝剛才面對助理和其他人的態度,他對自己其實已經蠻不錯的了。于是點點頭,下車關上車門。
衣服濕了一大片,活也干完了。白樂決定跟洛硯說一聲,回家換一套衣服,畢竟她今天比較空,沒有采訪,稿子也差不多寫完了。
一邊整理衣襟一邊走進辦公室,白樂正要開口,卻發現辦公室里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大家都在啊?”白樂把手縮回來,擺擺好。
她上常日班之后沒有開過會,一直都是跟洛硯一個人對接。雖然這是洛硯自己做起來的報社,但是畢竟還有一些合伙人在的,可以說洛硯其實對她非常寬容了。
坐在洛硯旁邊身穿女性職業套裝的女人伸手招呼道:“正好白老師來了,一起來看看這個case吧。”
這個女人白樂打過幾次照面,叫喬顏,是洛硯的合伙人指引,也是洛硯的前女友。據說二人曾經感情很好,但事業心都很強。分手后也沒有停止合作,而是選擇一起把樞紐時報做強做大。
“什么case?”白樂旁邊搬了一個凳子在桌子旁邊坐下。
“是你男朋友的對家。”喬顏這話說出口,眾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就連一旁的相星子也湊近白樂小聲說道:“這個辦公室是玻璃窗戶,沒有拉窗簾,我們剛才看到江總的邁巴赫了,真的好酷啊。”
白樂不大好意思,笑容有些尷尬。
好在眾人只是開個友善的玩笑,并沒有再提起,一個揶揄過去,繼續回歸到工作中。
和陸家這樣靠著幾個廠起來的暴發戶不同,江氏是在十九世紀就做棉紡廠起家的,到了二十世紀又在做家電,也慢慢延伸滲透到了包括醫療、交通、服裝、飲食在內的各個領域,由于做的是各種實業,所以并沒有受到像互聯網新興產業和金融行業的各種波折,能發展成為像現在站在金字塔尖的氏族,實力不容小覷。
所以它的對家……
白樂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果然看到文件上面宋體四號印著“任氏”兩個字。任氏這一輩的小女兒任瀾之,就是當初白樂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江聞朝帶的女伴。
“怎么說呢,就是些生產布料日期和地點造假,致癌物含量超標的問題,我們也報道過不止一次,但那些都是小企業,不能驚起什么風波。”喬顏皺起眉,“這是個硬骨頭,就看我們愿不愿意啃。成功了,我們樞紐時報一飛沖天,失敗了,可能大伙就地散場。”
白樂也明白這些事,一個正規新聞的誕生,應該有實地考察,法務追究,還有各種指標的科學計算,不單單是靠內容和文字獵奇,或者靠噱頭來博人眼球。
“我的想法是,我們幾個合伙人親自去實地考察。星子,你剛才說愿意去,那就跟我們一起去。法務做好相關資料的處理,最后……白樂老師,還想請你做個總結。”喬顏抬起頭,對白樂笑了笑。
她的工作其實沒有什么劍走偏鋒的技術含量,只是些文字工作。畢竟也是樞紐時報的一員,白樂點頭同意:“那辛苦你們了。”
“沒事兒。”喬顏站起身,把椅子推進桌肚,“都散會吧。”
洛硯也跟著站起身,走到白樂面前,動了一下嘴唇,卻沒有說什么。
“白老師是有什么事兒嗎?”喬顏走過來。
“噢,我想請個假。”白樂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一大塊污漬,“然后今天下午我有點兒私事。”
“當然沒問題。”喬顏聳了聳肩,“我們樞紐時報需要的是辦事效率,不是每天坐在那兒等著下班。況且白老師簽的是按單算工資,我們沒有理由克扣你的時間。”
白樂心想,看來這對前任情侶感情還是很不錯的,洛硯連她的合同都給喬顏看了。
“謝謝。”畢竟主編都三十了還沒對象,白樂給了洛硯一個鼓勵的眼神,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先換身衣服。
她今天下午打算先去一趟景壽陵園的工作處,現在卡里多了一些錢,她可以請那邊的人把父親的墓修繕一下,然后把上次沒有交滿的租金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