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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高攀10&
你把我送到商場就行
這廝是轉性了?
白樂不動聲色地把腳往后挪了一步,側過臉看向山下。那座本來就不大的亭子透著輕盈盈的光,保安是輪班制,她不能確定保安是否會收留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和一個陌生男人睡在里面是否安全,思來想去得不到一個最優解。
從她站的地方,隔著幾步遠的地方,江聞朝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
遠處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樂舔了下后槽牙:“我自己回去。”
她記得離這里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地鐵站,開著導航也不是走不過去。
石階有點滑,上面爬滿了青苔,白樂用手電筒的光照著,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聽到身后傳來淡淡一句“慢走”,白樂也沒有回頭。
五公里的路程,聽起來很難。但是如果換一個思維,曾經學校體育期末的時候有一千米和八百米測試,運動會也有三千米或者五千米長跑項目,不算特別遠。
走在柏油馬路上,路過一盞一盞的街燈,旁邊是廣袤的原野,夜幕壓下來,就像滴落的墨汁在水中洇開。
一滴冰冷的液體滴在肩上。
白樂一開始還沒有覺察,又走了幾步,天邊劃過幾道煞白的閃電,接著傳來隆隆的雷聲,雨水澆頭而下,白樂連忙用手護住腦袋,周圍沒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只好把薄外套脫下來撐在頭上。
耳邊雨水打在地上的聲音沙沙啦啦的,輪胎與柏油馬路接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白樂回過頭去,看到一輛汽車停在路邊,前置燈閃爍了兩下。
她咬了一下嘴唇,坐上汽車副駕駛。
“去哪兒?”江聞朝打卡車內導航。
“怡和旁邊那個吾悅廣場。”
這是一個不那么明確的地點,江聞朝看了白樂一眼,也沒多問,直接開車。
衣服濕了一半兒,黏在身上,有點冷,而且很不舒服。雨水砸在玻璃窗上,雨刮器一下又一下,白樂突然覺得心里有點哀戚,但又說不上為什么。
在陵墓遇見這種概率極小的事件都能被她撞上,也真是稀奇。
二人一路無話,車子停在吾悅廣場門口,白樂伸手去開車門:“謝了。”
江聞朝依舊是疏離且淡漠的:“不客氣。”
車門“啪”地一聲關上,一個往東,一個往西,白樂冒著雨從廣場后面的那條小巷子里繞了一圈回家,先洗了一個澡換衣服,然后開鍋煮粥,就著咸菜吃。
外面還在下雨,聲音嘈嘈切切。有人叩了幾下門,白樂過去開,發現是樓上老爺爺的小孫子。
小男孩長得非常胖,眼睛被臉頰上的肉擠成小小一條,聲音憨憨的:“阿姨,我爺爺問你要不要去我們家吃飯,我媽媽做了紅燒肉。”
白樂抬起頭,看到樓梯上站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婦人,左手還拿著鍋鏟,右手朝著白樂招呼幾下,笑容很是友善。
紅燒肉的味道很香,勾起了白樂的腹中饞蟲,嘴巴里還有咸菜和粥的寡淡味道,于是很沒骨氣地跟著人上去了。這家人的態度很友善,小男孩叫小寶,剛剛上一年級,小男孩的媽媽叫李柔,是一個家庭主婦,爸爸是一名建筑工人,經常早出晚歸。
吃完紅燒肉,李柔又給白樂舀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過來:“小白現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現在是一名記者。”
“是記者呀,真了不起。”李柔對白樂笑了笑,突然轉向小寶,態度很兇,“讓你讀課文,你碰我手機做什么!”
小寶嬉皮笑臉地把手機放下,端著一碗飯跑到房間里去了。
房子不大,這么一點面積住了一家四口。吃完飯后,白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于是跟李柔一起洗碗,收拾好了才回到自己家。
晚上大概九點多的時候她接到楊女士的電話。
楊清苑語氣不大好:“今天你爸爸去找你,鄰居說你搬走了。怎么?不住了?”
“嗯。”
楊女士似乎有點不屑:“嘖。”
“媽媽,”白樂的手指逐漸攥緊,挑了一個不那么明確的問法,“你今天出門過嗎?”
“出門?”
“嗯。”
楊清苑愣了一下,隨后立刻反應過來:“今天是九月十七啊,你去陵園看過了?”
“對。”白樂回答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電話那邊傳來的呼吸聲淺淺的,白樂不知道再說什么,楊清苑也沒有開口。
過了大概不到一分鐘,“嘟”地一聲,楊女士把電話掛了。
白樂望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突然想到白隨智出事的那場事故,公交車失控翻倒在河里,當時楊女士拉著她的手,明明也是哭了的。
今天晚上的雨下了很久,睡著的時候外面還有轟隆隆打雷的聲音,天邊時不時裂開一道白色口子,樓道里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半夜被吵醒了,一直哭,好在沒有過夜,早上四點左右雨就停了。
第二天白樂要去洛硯那里報道,以后開始上常日班。報社規模不大,她的工位被安排在一個比較小的兩人間辦公室,邊上有幾盆綠蘿,看上去被照顧得不錯。
“這對面有人嗎?”白樂一邊整東西一邊問。
洛硯說:“有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出差去了,應該快回來了。”
白樂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還要簽幾個名字。過了一會兒,洛硯過來把一疊文件遞給她:“我們約到了一位知名企業家的采訪,你看看今天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到那邊。”
白樂接過來看了看,上面黑色宋體寫著“歐嘉建筑,董事長:趙輝”幾個字眼。
“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洛硯對上白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