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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叫什么伯伯,二十四歲,叫哥哥也可以。”趙輝瞇起眼睛上下看了看白樂,又看了看陸問駒,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白樂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像個木頭人似的站著不動。
幾人去沙發那邊坐下,白樂全程都沒有抬頭,只是坐在角落里打開手機給楊女士發信息:“媽,你知道他帶我去什么地方嗎?”
白樂選擇了“他”這個代稱,沒有明說。
楊清苑回復:“不是帶你去給江聞朝賠罪?”
白樂:“不是,我在凱樂夜總會,天字一號包廂。”
楊清苑:“你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白樂放下手機,門外又進來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手里端著一盤酒,看到白樂,目光里流露出幾分驚艷,隨即嬌笑道:“咱這兒可不興自己帶姑娘來的啊。”
她只是一句玩笑話,白樂心里有點微酸,看向陸問駒,然而他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于是她也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酒杯碰撞的聲音和女人的嬌笑聲在耳邊環繞,讓她惡心作嘔。
“趙總,您要是真拿我當朋友呢,今兒在這兒就把合同簽了,你也開心,我也開心,妹妹們也開心,是不是?”陸問駒一邊給趙輝倒酒一邊說。
趙輝先是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酒,隨后笑道;“不是,陸總,這個簽合同呢,還是要講究誠意。你的誠意我是瞧見了,但是令千金——”
他拉長尾音,說著,斜過眼睛看了白樂一眼。
“樂樂,過來!”陸問駒擺出一副嚴父的樣子。
白樂全當沒聽見,一下子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尷尬。白樂坐在角落里,本來光線就昏暗,這會兒看不清她的表情,趙輝就直接端著一杯酒走上前:“叫‘樂樂’是吧,真好聽的名字。”
白樂沒說話。
“樂樂,你父親跟我可是老交情啊——”趙輝一邊說,一邊把手搭在白樂的肩上。
然而白樂反應很快,沒等他再說什么,接過趙輝手里的酒就潑了他一身。
“白樂!”
陸問駒立刻站起來,語氣中的怒氣毫不掩飾,說著就往白樂這個方向沖過來,揚起手正要打,包廂的門被推開,楊清苑火急火燎從外面趕過來,拉過陸問駒抬起的手:“老公,這是做什么?”
“你他媽來做什么?”陸問駒正在氣頭上,反手就給了楊清苑一巴掌。
“啪”地一聲,整個包廂都安靜了。
白樂連忙過去想護住自己的母親,沒想到陸問駒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又要動手,卻聽見包廂的另一個方向傳來酒杯落在茶幾上的聲音。
——“叮”。
聲音很輕,但是陸問駒的動作卻突然停了。
只見趙輝默默收回了自己想去拿餐巾紙的手,站在一旁不敢吭聲。而陸問駒徐徐抬起頭,露出一個不那么好看的笑容:“江……江總。”
只要有江聞朝的局,包廂里就一定沒有煙味。
白樂怔怔地望過去,無奈光線實在太模糊,只能接著偶爾折射過去的桃紅色燈光辨認出一個輪廓,江聞朝的肩比較寬,人看起來偏精瘦,輪廓線條很好看。他旁邊并沒有女人,只有一個男性助理。
“這是你的妻子?”江聞朝靠在沙發上,緩緩抬眼。
陸問駒舔了一下嘴唇:“這……是我老婆。”
江聞朝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面前沒有幾杯空瓶子,看著很干凈。他微微抿了一口,語氣淡然:“陸總費了這么大的勁讓我過來,就是想讓我見識一下你是如何打女人的?”
陸問駒低著頭,什么也沒說。
“趙總。”江聞朝轉過頭。
“欸——欸。”趙輝好像突然醒悟似的,“江總,您說。”
“合同是還打算簽?”
趙輝眼睛轉了幾圈兒,再次瞇了起來,說道:“唉,這怎么行呢,畢竟我們得信賴合作方的人品。這,畢竟我們是甲方,簽給哪一家乙方不是簽。這位陸總吧,平時看著相貌堂堂的,沒想到還會對自己的老婆動粗。嘖嘖……”
陸問駒連忙開口:“不是,趙總,我這是喝了點酒,喝迷糊了。”
趙輝一臉大義凜然:“喝迷糊了也不至于打女人吶。”
陸問駒還想說什么,然而江聞朝已經站了起來往門口走。陸問駒想追上去,被江聞朝的助理攔在后面,最終還是握緊拳頭,不說話了。
白樂抬起頭,沒想到正好對上江聞朝似乎毫無溫度的那一眼。
好像剛才并不是他幫的她。
人要走,白樂立刻追出去,助理想攔,江聞朝抬了一下手示意。
“江,江總。”白樂站在他面前,“那個,剛剛謝謝你。”
江聞朝微微揚了揚下頜,說了一句讓白樂氣得上頭的話:“——你誰?”
說完,江聞朝就快步往電梯走去,白樂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跟過去說道:“江總,也許您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所以你的恩情我會努力報答。”
她的態度很誠懇,然而江聞朝只是毫不在乎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哂,然后走進電梯。
白樂站在電梯外面,看著樓層一層一層往下降,心道自己應該回去把那篇采訪改一改,把江聞朝報道得稍微正面一點,也算是給他們集團提升點公眾印象。
酒局中最核心的人走了,局上的人也跟著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