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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來了林楓的碗,轉眼把桌子擺上了。
本來該坐在林楓的對面,想了想又把碗挪到了林楓的右手邊上。
“丫頭,就咱們兩個人,你坐過來,多擁擠。快過去過去。趕緊吃完收拾了,今天過來串門道喜的人估計少不了。”林楓一推把冷諾的面又推了回來。
林楓試著握了握筷子,手上開始抖著,他輕輕放下筷子,抬眼看了看冷諾,嘴角一揚,突然把碗一推,“阿寬這面煮得時間太長,放在這兒涼了,這會兒不好吃了。”
冷諾沒說話,坐到了他旁邊,端起碗,拿起來了林楓的筷子,挑起面送到了林楓的嘴邊。
“丫頭,你愛吃阿寬這口,你自己吃,別來霍霍我。我想吃門口張嬸兒家的包子了。”林楓臉一撇,躲了過去。
聽見“霍霍”這兩個字,冷諾又想起了昨晚林寬的話,她擱下碗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端了起來。
“林楓,我告訴你,別挑食。今天你不把這碗面吃完了,就別想離開這張椅子。”
冷諾說著又挑了一筷子,這次直接塞在了林楓嘴邊。
雖然就只是一瞬間,冷諾還是看見了,林楓一直擠著痞笑的眼睛里閃爍了下別的東西,他張開了嘴。
一碗面被冷諾喂進去了半碗,眼看著要吃完了,林楓還是把碗奪了過去。
“丫頭,你坐回去。我聽見大門有動靜,我去開個門。”林楓準備站起身。
冷諾還是一步追了過來,要來扶他。
“我就看著像個又虛弱的老男人?”林楓要推開已經扶上了他胳膊的冷諾。
“林楓,別推了。我跟林寬一樣,看不了你強忍著,我也會難受。你現在身子虛弱,我知道。”冷諾干脆兩只手都來扶上了林楓的胳膊。
“再說了,周圍鄰居也好,林達的人也罷,被謝然一折騰都是上過電視的了。既然大家都知道咱們結婚了。你就別躲著我了。”冷諾抬起眼睛來,說得坦然,不是沒有道理。
“丫頭,不是早就說好了么。在人前,我們是夫妻,我不躲著你。可是,不用給別人看了,我是你和阿寬的大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林家正兒八經娶過來的新娘子,是我的弟媳。”林楓這一次眼睛里嚴肅的沒有過多的笑意,卻是真摯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那修路那時候,你不是挺認真的說要守著我的么。這么快就變卦了。”冷諾一直心里有結,想不明白林楓的變化是怎么回事兒,干脆一股腦兒的都問出來了。
“哈哈,丫頭心里還一直記著呢。那會兒看你又吐又難受的,我要是像阿寬那樣懂點兒醫學,就不那么傻愣子了。別往心里去,看見阿寬從帳篷里出來,大哥就都明白了。嗯?”林楓瞇著眼睛,對上了冷諾像孩子一樣滿是好奇,水靈著的大眼睛。
冷諾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走吧,一會兒好讓門口的人,等著急了。”林楓踱著步子慢慢離開了廚房。
等大門一開。
好家伙,這都什么規矩,簡直就是沒見過,哪兒有別人家新婚一大早,就這么一窩蜂堵門口的。
送走了來賀喜的建商,又是來趕熱鬧的林達幾個老人。
總算又發了些喜糖喜煙,除了林達的楊建國都識趣的回去了。
這些人里,只有楊建國是個真正心痛林楓的,冷諾也知道。
她把楊師傅請到了廚房,特意讓開桌子讓他們爺們兒倆聊著,自己去準備茶水了。
楊師傅看了看林楓,臉色不好,面容憔悴,就算看不出來他昨晚犯了病,是誰都能看出來他現在身體跟昨天那會兒不一樣。
楊師傅慈父一樣的一張臉,往林楓跟前湊了湊,低聲跟林楓說:“楓哥,你那個小媳婦工地里就是個烈性子。你自己這個身子我一直都放不下,不能由著她性子,那個事兒往死里折騰啊。”
咳咳,林楓假裝咳嗽。回頭看看冷諾并沒注意到這邊。
“楊叔,你這是什么話,怎么老不正經了!喝你的茶吧。”林楓一臉嫌棄。
“楓哥,你看看你,我這不是為了你好么。”
冷諾走過來裝作沒聽見,續了茶放下茶壺就要走。
“冷設計師,”楊師傅喊她,她才停下腳步,“不是工地了,不干活了,用不上老楊了,都不愿意跟我坐會兒?”
冷諾自然知道平日里楊師傅是個把林達當家,把林楓當孩子看的老師傅。尤其出門修路的日子,外面跑著的是謝然,真正天天工地上出汗出力領著工人們搬磚干飯的一直都是楊師傅。
她抿嘴笑了笑,又翻過來一個茶杯,還是坐下了。
“楊叔怎么這么見外,我這不是給你沖茶了么。”
“楓哥他一有了媳婦兒,就不愿意聽我說話了,剛剛還沖著我兇呢。你喊我聲楊叔,我得說句話。”楊師傅兩個手指頭敲著桌子,特意顯得對林楓有意見。
“楊叔直說就是了。”冷諾笑著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口茶,兩個酒窩好看的讓楊叔也瞅著挪不開眼了。
“成了小媳婦兒,冷設計師更漂亮了。這套粉衣服,就得你穿才好看。”
冷諾有些不好意思了。“楊叔在家里,叫我冷諾吧。”
“冷諾啊,你能不嫌棄楓哥,我老楊就是現在閉眼下去找林子江都敢樂呵著去了。”楊師傅說著也跟著抿了口茶。
“就是啊,楓哥這個性子什么事兒都總是自己憋著,嘴上什么也不說,你多體諒他些。”
“楊叔,你干什么你,都是讓多疼媳婦兒的。哪有你這樣說話的。”林楓聽著味兒不對,趕緊打斷了他。
“那是外面人說的漂亮話,一大早上了,你還沒聽膩?我不跟你說,你閉嘴。我跟冷諾說。”楊師傅擱下了茶杯。
“楊叔,你別理他,你就跟我說。”冷諾分得清里外,笑笑幫楊師傅又倒上了茶。
“我就直說了。一大早看楓哥突然虛弱的跟風飄似的,我就看著難受。楓哥這身子板不比林寬,我也知道你們年輕人剛那個么,他這人要強,炕上也要強,你要是能多擔待些……啊,啊,燙死我啊!”
楊師傅話說到一半,突然叫了起來。
冷諾臉上一紅,聽著聽著忘了手上的茶壺,杯里滾燙的茶水早就溢了出來,灑到了楊師傅的褲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