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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一言不發,總感覺這事跟他脫不了干系。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某一天,三賴突然把長發剪了,常年掛在臉上的胡子也全部刮掉了,他去車行找靳朝抽煙的時候,別說小陽和鐵公雞嚇了一跳,就連靳朝都莫名其妙地瞧著他:“抽什么筋?”
三賴笑道:“暮暮說我這樣比較清爽?!?
說著散給靳朝一根煙,靳朝接過煙點燃后無聲地盯他看了看。
最近靳朝沒給姜暮什么好臉色,她去三賴那里的確比較頻繁,有時候一待就能待上一兩個小時,三賴跟她也不客氣,給貓狗洗澡也會讓她打下手,一點都沒有把她當外人,三賴這人廢話又多,靳朝在門口干活經常就聽見隔壁寵物店傳來兩人斷斷續續的笑聲。
只是他沒想到三賴留了這么多年的長發會因為姜暮的一句話,說剪就給剪了,隔了一會靳朝又盯三賴瞧了兩眼,三賴還笑著摸了摸一頭青皮:“咋地?帥氣不減當年吧?”
靳朝沒搭他話,沉默地把煙掐了。
周五傍晚姜暮剛下6路公交車,三賴就瞧見她了,還主動拉開店門走到街邊上,做好受到一頓猛夸的準備。
結果他造型都擺好了,姜暮卻從他身邊徑直走了過去,壓根都沒認出他來。
小陽和鐵公雞狠狠嘲笑著,姜暮才感覺不對勁,又回過身來瞧著街邊那位凹著造型的男紙。
姜暮本來就有點近視,加上三賴這改頭換面的新造型和他原來的頹廢風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的大,導致姜暮第一眼的時候根本沒有認出他來,直到她瞇著眼睛瞧了半分鐘之久,才把嘴唇喔了起來驚訝道:“三賴哥?”
三賴終于感覺站了半天沒白站,想非常瀟灑地甩一甩劉海,才發現已經沒有東西給他甩了,頭甩到一半生硬地拉了回來走到姜暮面前問道:“怎么樣?”
姜暮當真把他認認真真瞧了個遍,三賴雖然比較清瘦,但個子不算矮,也有一米八了,只不過平時老喜歡撒著拖鞋弓著背,整天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樣,姜暮壓根沒把他往帥哥那個方向聯系過。
這猛然瞧見沒有毛發后的整張臉,的確讓姜暮眼前一亮,她終于體會到三賴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胡子拉碴了,因為他的五官真的很經得起推敲,畫個眼線直接就可以花美男出道的顏值了,但這精致的五官多少有些陰柔之美,胡子的確可以增加點陽剛之氣。
只不過三賴的性格氣質又比較吊兒郎當的,所以倒是有種渾然天成的雅痞。
大概是為了配上他的新造型,他這幾天連穿衣風格都變了,不再是邋里邋遢的,人都精神了不少,姜暮立馬笑了起來嚷道:“三賴哥,你這是去整容了吧?你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嗎?我感覺我認識了個假的你?!?
三賴看到了預期的效果,非常享受地高昂著頭顱。
靳朝聽見了姜暮的聲音,側頭瞧了過來,然后就看見姜暮一直圍著三賴,跟發現新大陸一樣新奇,最后還很自覺地跟著他回了店。
靳朝吐掉了口香糖,慢條斯理地下了手套,又走到水池邊用肥皂洗了兩遍手,往休息室走去對小陽說:“去隔壁把暮暮喊回來。”
小陽伸頭喊了聲:“姜暮?!?
姜暮還沒坐下,聽見小陽的聲音又走出寵物店過來了,不知道跟三賴聊了什么,臉上還掛著笑問了句:“怎么了?”
小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休息室,姜暮不明所以地往休息室走去,剛推開門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的靳朝,這是這么多天以來靳朝第一次主動找她,姜暮也有些意外。
見到她進來,靳朝抬了下眼皮,對她說:“門關上?!?
姜暮回身把休息室的門帶上,小陽和鐵公雞透過休息室的玻璃朝里面張望著,靳朝撇了眼直接抬手拽了根繩子,休息室的窗簾立即放了下來,姜暮還從來沒注意過休息室這扇玻璃上是有窗簾的,她有預感靳朝要對她說什么,可是又猜不到,只能貼著墻邊盯著他看。
第29章 29 朝朝與暮暮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里忽然暗了幾度, 靳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姜暮面前,又緩緩靠在桌子上, 離她僅一步的距離, 姜暮抬眼望著他, 他低垂下眸,眉骨投下一片陰影, 拿起手邊一個螺旋齒輪開口道:“聽說你總向三賴打聽我的事, 打聽出什么結果了?”
姜暮有些心虛地拽著書包背帶, 她這段時間只要有機會和三賴獨處, 都會拐著彎打聽靳朝的事,但她能繞, 三賴比她還能繞,兩人有時候這太極能打到外太空去, 到頭來什么都沒套出來。
靳朝捏著齒輪中間, 另一只手輕輕一撥,齒輪在他手中慢慢轉動起來,他輕扯了下嘴角:“為什么這么想知道我的事?”
姜暮盯著旋轉的齒輪,聲音悶悶地回答:“因為…是你。”
靳朝點了點頭, 聲音里帶著些疏離感:“那天晚上我讓你少來這, 看來你沒有聽懂?!?
姜暮對上靳朝黑而沉的眼眸,近在咫尺,卻又好像永遠摸不到邊際。
她的眉輕輕擰了起來, 水潤的臉頰青澀中帶著中不服氣的倔強,靳朝單手轉著那枚齒輪,齒輪的震動發出細微的聲音,伴隨著他低磁的嗓音:“你現在也清楚我們兩并沒有什么血緣關系, 雖然小時候和你生活過一段時間,但那時候你只是個小孩,現在……”
靳朝的眼神無聲地撩著她,鋒銳的眼緣里帶著很輕很浮的光,裹挾著微小的電流隱在空氣中。
姜暮從來沒有被靳朝這樣打量過,也從來沒有見過靳朝的這一面,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松散,神態輕佻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她感覺自己的神經突然緊繃起來,甚至有種無法自拔的緊張感。
靳朝手中的齒輪沒有停,聲音也繼續彌漫在兩人之間:“你老往這跑,就沒考慮過靳強會怎么想?別人會怎么看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有什么,我個大男人倒無所謂,你呢?”
姜暮的心跳越來越快,她完完全全沒有想到靳朝會把他們之間這層關系直接捅破,將兩人尷尬的處境放到臺面上來,她緊緊抿著唇,滿眼滿心都是難堪。
靳朝手中的齒輪卻忽然停下了,休息室安靜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他漸漸直起身子,呼吸越來越近,直到低下頭將她圈在方寸之內,滾燙的眼神壓了下來聲音佻?。骸斑€是你想跟我有什么?”
姜暮倏地抬起眼睫,眼里的光不停顫動,靳朝雙手撐在她身邊彎下腰,他的眉眼就在她面前,下眼瞼弧度彎著的時候太過沖擊力,透過姜暮的眼眸射進她的心口。
姜暮感覺自己像被釘在墻上動不了了,就連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盯著靳朝緊合的唇,泛著淡淡的血色,好像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地看過現在的他,靳朝從前的樣子在她腦中已經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鮮活的、高大的、讓人淪陷的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唇角彎了起來,姜暮的心臟也跟著發顫。
……
小陽和鐵公雞不知道靳朝和姜暮關在休息室里說了什么,只是看到十分鐘后姜暮漲紅著臉幾乎是從休息室跑出來的,然后一路逃荒似的走了。
自那天以后姜暮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來過,靳朝不可能當真對姜暮說出什么重話,冷落她對她來說似乎并不管用,但他知道怎么樣能讓她主動退縮,并且效果顯著。
姜暮近來的確不太敢去車行了,她一想到靳朝滾燙的眼神,整個人就恨不得找個洞鉆一下,明明很想將這個畫面格式化,但偏偏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好幾次,無論吃飯、寫題、睡覺的時候,總會冷不丁地想起那天的場景,甚至好像還能聞到靳朝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姜暮并不知道那天靳朝是嚼了口香糖,她只是費解明明每天干著臟活累活,為什么他身上還能有好聞的薄荷味呢?導致她現在已經聞不得這個味道了,一聞到就感覺羞澀得不行。
那天課間潘愷給了她兩顆口香糖,她順手扔進嘴里,到后來越嚼感覺味道越熟悉,整張臉都紅了起來,潘愷還莫名其妙道:“姜姜,你怎么了?不會發燒了吧?”
姜暮惱羞成怒地把口香糖吐掉:“就因為你的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