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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掀開簾子進去洗澡了,等她洗完出來的時候還伸頭往外瞧了眼,休息室貌似挺安靜的。
她以為靳朝已經去三賴那邊了,可走到門口撩開簾子的時候,看見靳朝倚在桌子旁,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那只黑舊的派克鋼筆,眼簾微垂,整個人仿若陷入了某種回憶。
直到姜暮撩開簾子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起眸,眼神射向她的一瞬,姜暮感覺到一種沒來由的慌亂。
她幾乎同時沖到靳朝面前,一把奪過那支鋼筆,轉身就往房間走,她只感覺臉頰火辣辣的,整顆心臟都在上下徘徊,仿佛自己這么多年來對靳朝的牽掛,隨著這支鋼筆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如果這種牽掛是雙向的,或許她還不至于這么難堪,可他沒有履行這支鋼筆的約定,沒有回來看她,甚至到后來沒再給她來過一封信,一個電話。
她守著他們的約定,一等就等了很多年,所有的一切到后來都是她一廂情愿,她不愿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支鋼筆讓她在靳朝面前無地自容。
就在姜暮快踏入房間時,突然停住腳步回過身,嗔怒地注視著他:“我只是喜歡復古的東西才留著這支鋼筆,才不是因為你。”
說完她直接沖進房間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眼圈當即就紅了,每個細胞都透出無力的羞恥感。
外面一直沒有動靜,姜暮掀開被子,關掉了房間的燈,不知道過了多久,靳朝的聲音仿若在重重包圍的烏云中翻滾著,帶著深夜的厚重從簾子外面傳來:“字,進步不少。”
……
“下一次,下一次見面,我要檢查你字寫得怎么樣了?”
“你會回來嗎?”
“會的。”
……
他沒有忘。
第20章 20 朝朝與暮暮
姜暮前一天睡覺前還覺得這事挺丟臉的, 這么大的人了還守著兒時的約定,留著那支鋼筆巴巴地期待哪天靳朝會去找她,本來自己藏著這個小秘密也就算了, 關鍵還被當事人發現了, 這感覺吧, 怎一個羞恥形容。
但是好在,睡一覺起來那感覺基本就消退了, 前一晚的尷尬被姜暮拋之腦后, 滿腦子只有一個字, 困。
雖然困但鬧鐘響到第二次的時候, 她也就艱難困苦地爬起來了,梳洗完出去的時候, 看見昨晚攤了一桌的題冊文具全部被靳朝收拾好了,她覺得靳朝多多少少是內疚了, 好吧, 她承認心情又好了那么一丟丟。
看見靳朝在維修間忙碌的身影,還主動跟他打起了招呼:“早啊,你平時也起這么早嗎?”
靳朝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跟沒事人一樣了, 回道:“我又不是賣包子的。”
靳朝出來單干后, 時間還挺自由的,不需要開會不需要帶人,早上十點開門也沒事, 沒人管他,他也不需要管人,但自從姜暮過來后,他居然又有了種上班的感覺。
本來應該是愉快和諧的早晨, 但在姜暮臨走前準備從床頭柜的塑料袋里再拿一包姨媽巾帶著時,突然袋子里面滑出一個小方盒掉在了地上。
有那么幾秒,姜暮的動作幾乎是靜止的,她就那樣看著小盒,然后蹲下身用兩根手指頭非常震驚地捏起這個東西,之后像甩掉燙手山芋一樣將那盒套扔進了床頭柜,并迅速將柜子合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她都不知道靳朝為什么要送她一盒套?
雖然事情非常詭異,雖然她完全沒有頭緒,但讓她跑去問靳朝,她還真問不出口,這件事導致她一早上都古古怪怪的。
以至于背著書包走出維修間時,鬼鬼祟祟地看了眼站在車行門口抽煙的靳朝,直奔馬路對面,三賴見她如此匆忙還喊了她一聲:“今天走挺早啊?要不要吃面條?”
姜暮猛地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到了公交車站,奈何6路公交車比較難等,她一站就站了半天,街對面的靳朝叼著煙漫不經心地瞅著她,瞅得姜暮渾身不自在,眼神亂飄,腳下步子慢慢挪到了公交站牌的后面,站牌也就是一根很細的桿子根本無法完全擋住她的身形,這就搞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總感覺靳朝在看著她,然后她又默默背過身去。
人家等公交都是站在路邊上望著公交車來的方向,她直接背對著馬路,那別別扭扭的模樣看得靳朝也很迷,他見時間不早了踩滅了煙頭,剛準備問她一聲還能不能來得及?
結果步子還沒邁,6路公交車從遠處呼嘯而來,姜暮轉過身的時候見靳朝要走過來的架勢,車子還沒停直接就沖了過去,第一個跑上公交車,跟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樣。
直到公交車消失在街尾,靳朝才收回視線低語了一句:“這個年紀的女孩真是一種神秘的生物。”
昨天早上還纏著要他送,今天早晨突然又躲著他。
三賴側過視線盯著靳朝,感到稀奇,他這個兄弟心里裝的事可多了,但沒有一樣跟女人有關,青春期大家都騷動的時候,也不見他琢磨過女人,現在倒是思考起女人這種生物來了。
三賴在旁勾著笑說道:“你對她怎么了?”
靳朝冷“呵”一聲,轉過頭:“我能對她怎么樣?”
三賴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湊了過來:“女孩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就那樣,情竇初開,芳心暗動,落花有意,你自己長什么逼樣你不清楚啊?以前上學多少她這個年紀的女孩要找你處對象?我就搞不懂了,你這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拽樣,不體貼不溫柔不浪漫,怎么就那么多姑娘愿意趕趟兒扎堆稀罕你?越想越不平衡,想當年玉樹臨風、幽默風趣、瀟灑帥氣的我怎么就不如你了?要我說那些女的就是眼瞎,橫豎三維立體來觀察,我都是準校草人選……”
然后三賴又圍繞著校草這個話題叨叨了五分鐘,就這破事能在靳朝耳邊不厭其煩念叨了八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這么執著這個頭銜。
靳朝嫌吵地打斷他:“我待會回趟家,下午去泉縣,可能回不來,你晚上沒事去把暮暮接回來,校草。”
三賴表情突然嚴肅起來:“決定了?”
“嗯。”三賴便知再勸也沒用。
隔了一會,他又對著正在忙活的靳朝問了句:“要是,我是說假如啊,姜小暮同學真對你動了心,你也會像對待其他女人一樣不留情面?”
靳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緩緩抬起視線看著三賴,開口罵道:“割溫…滾。”
……
一路上姜暮的心情都十分復雜,本來臨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琢磨靳朝好好買盒套送她到底有何用意?
但等她到學校后,終于想通了,她覺得可能是靳朝自己要用,但是一不小心放在了給她的塑料袋里,那么問題來了,她要不要還給他?
雖然靳朝這個年齡有點那方面生活也挺正常,但想到靳朝有女人這件事,姜暮的心情就略顯微妙,那女人是誰?小青蛇嗎?看昨天三賴那意思又不太像,莫非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到底是誰?雖然姜暮不知道,可只要想到有那么一個人存在,她整個人就有些恍惚。
從醫院出來那晚,她其實挺絕望的,這兩天情緒稍微好點是起碼在靳朝那還能有個暫時遮風擋雨的地方,讓她在這個陌生的小城不至于無依無靠。
可如果靳朝有女人,那么她的存在就會變得無比尷尬,當然也不方便一直去打擾他的生活,親妹妹都會不妥,更何況她這個多年都沒聯系的偽妹妹。